陆编修送月石砚屏
宋 · 张镃
译文
何年商颢澄中秋,中光列籍稀校雠。
何年秋气澄澈了中秋月光,其中光芒如典籍稀少校对。
冰轮充满不复玷,玉斧弃置无烦修。
冰轮般的圆月充盈不再有瑕疵,修月的玉斧弃置一旁无需修整。
虾蟇遁走兔老黠,历历可认浑银楼。
蟾蜍逃走玉兔老练狡黠,历历可辨那浑银的月宫楼阁。
扬光厌倦落凡眼,臭黄涨雾纷蜉蝣。
月光厌倦了落入凡人之眼,黄色雾气弥漫蜉蝣纷飞。
收芒转彩向林壑,孕秀石腹非雕锼。
收敛光芒转向山林沟壑,孕育秀美于石腹之中并非人工雕琢。
夜深辉怪想出没,肯混瓦砾埋荒幽。
深夜光辉奇异想象其出没之迹,岂肯混同瓦砾埋没于荒幽之中。
地神竦踊竞持护,山鬼睥睨潜惊媮。
地神惊悚跳跃争相守护,山鬼侧目偷看暗中惊惧。
扶疎桧影亦透入,非假幻化人能不。
疏朗的桧树影子也透入其中,并非借助幻化人力所能不。
谁将作屏伴几砚,窗日互耀摇双眸。
谁将它做成砚屏陪伴几案砚台,窗日互相映耀摇动双眸。
三山放翁实赠我,镇纸恰称金犀牛。
三山的放翁确实赠给了我,镇纸恰好与金犀牛相配。
翁今巨宋清庙器,咸钟韶磬铿鸣球。
放翁如今是大宋朝廷的重器,如钟磬鸣球般铿锵有声。
所学况不负天子,报国岂暇官资谋。
所学何况不辜负天子,报国哪有空闲谋求官职资历。
子虚赋传赐科第,始计兵说裨宸旒。
子虚赋传世赐予科第,始以兵策之言裨益君王之谋。
倾城宠易妬亦速,巴蜀寄宦瓯闽游。
倾城的恩宠容易招来嫉妒也快,辗转巴蜀为官又游历瓯闽。
仙风侠气愈卓越,锦袍玉局当朋俦。
仙风侠气愈加卓越,锦袍玉局之辈当为良朋。
平生专车祗文藁,江汉万古词源流。
平生专车载的只是文稿,如江汉之水万古是词章的源头。
昆仑坱圠大巧在,乃欲绘画真堪羞。
昆仑广大之中自有大巧存在,却想要用绘画来描摹真是令人羞愧。
精神闻道尚遒紧,恨未面觌肝肠投。
听说精神仍然遒劲紧致,遗憾未能当面相见倾吐肝肠。
此屏远送有深意,绝胜龟甲围香篝。
此屏远送自有深意,远胜龟甲围在香炉旁。
用张舍避立必直,铭戒要我参李尤。
使用时要像张舍那样回避邪曲站立必直,铭文告诫要我参考李尤之作。
拙诗酬贶忘不韪,是亦一痴何从瘳。
以拙诗酬答赠礼忘了是否妥当,这也是一种痴病从何治好。
菱租鱼市仰高咏,乘舆未果随子猷。
菱租鱼市仰慕你的高吟,乘车未能如王子猷雪夜访戴那样前去。
来春流水鳜肥好,看我坐钓书船头。
来春流水之中鳜鱼肥美,看我坐在书船船头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编修(陆游)送月石砚屏而作。诗人从月石的天然之美写起——冰轮无玷、玉斧弃置,以"孕秀石腹非雕锼"写月石之天然而非人工。又写地神山鬼的守护、桧影透入的灵异,再转入对陆游的赞颂与对砚屏深意的体悟,最终以"来春流水鳜肥好,看我坐钓书船头"的闲适之约收束。
逐句解读
「何年商颢澄中秋」何年秋气澄清了中秋之月。
「中光列籍稀校雠」其中光辉列于典籍少有校对。
「冰轮充满不复玷」冰轮充满不再有瑕玷。
「玉斧弃置无烦修」玉斧弃置不须烦修。
「虾蟇遁走兔老黠」虾蟆遁走兔子老而狡黠。
「历历可认浑银楼」历历可认那浑银之楼。
「扬光厌倦落凡眼」扬光厌倦落入凡眼。
「臭黄涨雾纷蜉蝣」臭黄涨雾纷纷如蜉蝣。
「收芒转彩向林壑」收起光芒转向林壑。
「孕秀石腹非雕锼」孕秀于石腹不是雕琢而成。
「夜深辉怪想出没」夜深光辉怪异想象出没。
「肯混瓦砾埋荒幽」岂肯混入瓦砾埋在荒幽。
「地神竦踊竞持护」地神惊恐踊跃竞相持护。
「山鬼睥睨潜惊媮」山鬼睥睨暗中惊惧偷盗。
「扶疎桧影亦透入」疏疏的桧影也透入其中。
「非假幻化人能不」不是借助幻化人力所能不。
「谁将作屏伴几砚」谁将此石作屏陪伴几砚。
「窗日互耀摇双眸」窗日互相耀动摇转双眸。
「三山放翁实赠我」三山陆放翁确实赠我此物。
「镇纸恰称金犀牛」镇纸恰好配得上金犀牛。
「翁今巨宋清庙器」翁如今是巨宋清庙之器。
「咸钟韶磬铿鸣球」如咸钟韶磬铿鸣球玉。
「所学况不负天子」所学况且不负天子。
「报国岂暇官资谋」报国岂暇谋算官资。
「子虚赋传赐科第」子虚赋传赐了科第。
「始计兵说裨宸旒」始计兵说裨益了帝王的冕旒。
「倾城宠易妬亦速」倾城的宠爱易得嫉妒也迅速。
「巴蜀寄宦瓯闽游」巴蜀寄宦瓯闽漫游。
「仙风侠气愈卓越」仙风侠气愈加卓越。
「锦袍玉局当朋俦」锦袍玉局当作朋俦。
「平生专车祗文藁」平生专车载的只是文稿。
「江汉万古词源流」如江汉万古词源流长。
「昆仑坱圠大巧在」昆仑广大中有大巧在。
「乃欲绘画真堪羞」却要绘画真是堪羞。
「精神闻道尚遒紧」精神闻道尚且遒劲紧致。
「恨未面觌肝肠投」遗憾未能面见肝胆相投。
「此屏远送有深意」此屏远送有深意。
「绝胜龟甲围香篝」远胜龟甲围在香篝。
「用张舍避立必直」用张舍避立必直——指置屏当正。
「铭戒要我参李尤」铭戒要我参悟李尤之意。
「拙诗酬贶忘不韪」拙诗酬赠不顾不韪。
「是亦一痴何从瘳」这也是一种痴病从何治愈。
「菱租鱼市仰高咏」菱租鱼市仰望高咏。
「乘舆未果随子猷」乘车未能随从子猷。
「来春流水鳜肥好」来春流水鳜鱼肥美正好。
「看我坐钓书船头」看我坐在书船头垂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月石砚屏为线串联物之美、人之贤、情之深。
"冰轮充满不复玷,玉斧弃置无烦修"以月之无玷与玉斧之弃写月石的天然完美——无需修琢已是至美。
"孕秀石腹非雕锼"以"非雕锼"写月石的天然——秀美孕于石腹而非人工雕琢。
"地神竦踊竞持护,山鬼睥睨潜惊媮"以地神与山鬼对月石的不同态度写其珍贵——神灵守护而鬼怪觊觎。
"翁今巨宋清庙器"以"清庙器"赞陆游是国家栋梁。
"用张舍避立必直"以屏风之用——张设则避、立必正直——暗喻为人处世之道。
"来春流水鳜肥好,看我坐钓书船头"以鳜鱼肥美之春与书船垂钓之闲写诗酒风流的约期,化用张志和"斜风细雨不须归"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石砚屏为引,将物之美、人之贤、友之情融为一体。诗人以月石的天然之美赞陆游的人格之高,以砚屏的深意参悟处世之道,最终以春钓书船的闲适之约收束。全诗层层深入,由物及人,由人及情,由情及道,是宋代酬赠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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