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藏文与可墨竹未有对者叔祖阁学以一枝为惠
宋 · 张镃
译文
崔黄拂素桃李开,春闺融艳蜂蝶猜。
崔黄挥笔在白绢上画出桃李盛开,春闺中艳丽之景引得蜂蝶猜疑飞舞。
范郭挥毫水石具,古愁宛奥关山回。
范宽郭熙挥毫作画山水俱备,古朴愁思宛转幽深如关山回环。
近代名家工写物,妍媚嶙峋空杰出。
近代名家擅长描绘物象,妍媚与嶙峋不过是空有杰出之名。
此君孤禀岁寒姿,不入寻常丹粉律。
竹子天生具有岁寒不凋的孤高姿态,不遵循寻常丹青粉饰的法则。
江南钩锁殊拘挛,直干蟠鬰羞云烟。
江南画法钩锁皴法过于拘束挛缩,竹的直干蟠郁之气令云烟也自愧不如。
湖州书饱翻老墨,放枝落纸争流传。
文与可饱蘸浓墨翻运老笔,放逸的竹枝落在纸上争相传阅。
有来一幅垂虚壁,冷叶疎茎伴幽寂。
有人送来一幅悬挂在空壁之上,清冷的叶片稀疏的竹茎陪伴着幽寂。
眼空四海无与俦,出手知公不劳力。
放眼四海找不到可以匹敌的对手,出手便知公你毫不费力。
世间快意非人为,曩昔经营心坐驰。
世间快意之事并非人力所能为,从前苦心经营不过心神坐驰而已。
从容会合若符节,辛苦反悟皆儿痴。
从容遇合如同符节相合般默契,辛苦追求反而醒悟都是儿戏痴想。
从今相对成三友,憎爱俱损保长久。
从今以后画竹与我相对成为三友,损去憎爱之心才能保持长久。
茂林分荫已无穷,更合新诗同不朽。
茂林分出的荫蔽已经无穷无尽,更要配上新诗一同永垂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旧藏文与可墨竹,叔祖以一枝相赠,终于有了对者。诗人从诸家画法的比较写起——崔白的桃李、范郭的水石,都不及文同墨竹的岁寒孤禀,又以江南钩锁的拘挛与湖州老墨的放逸对比,最终以"从今相对成三友"表达与墨竹的知己之情。
逐句解读
「崔黄拂素桃李开」崔白黄画在素绢上桃李盛开。
「春闺融艳蜂蝶猜」春闺融艳蜂蝶猜度。
「范郭挥毫水石具」范宽郭熙挥毫水石具备。
「古愁宛奥关山回」古愁宛奥关山回旋。
「近代名家工写物」近代名家工于写物。
「妍媚嶙峋空杰出」妍媚嶙峋只是空自杰出。
「此君孤禀岁寒姿」此竹孤禀岁寒之姿。
「不入寻常丹粉律」不入寻常丹粉的法则。
「江南钩锁殊拘挛」江南的钩锁之法特别拘挛。
「直干蟠鬰羞云烟」直干蟠郁使云烟羞愧。
「湖州书饱翻老墨」湖州文同书饱翻用老墨。
「放枝落纸争流传」放枝落纸争相流传。
「有来一幅垂虚壁」有一幅挂在虚壁上。
「冷叶疎茎伴幽寂」冷叶疏茎伴着幽寂。
「眼空四海无与俦」眼空四海没有匹敌。
「出手知公不劳力」出手便知公不费力。
「世间快意非人为」世间快意不是人为的。
「曩昔经营心坐驰」往昔的经营是心坐而驰。
「从容会合若符节」从容会合如同符节相合。
「辛苦反悟皆儿痴」辛苦反而悟出都是儿痴。
「从今相对成三友」从今相对成为三友——我与旧藏新赠两枝竹。
「憎爱俱损保长久」憎爱都损减以保长久。
「茂林分荫已无穷」茂林分荫已经无穷。
「更合新诗同不朽」更合新诗一同不朽。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竹论艺。
"此君孤禀岁寒姿,不入寻常丹粉律"以"孤禀"与"不入"写文同墨竹的独立品格——不拘丹粉而以墨写竹,正合竹的岁寒之心。
"江南钩锁殊拘挛,直干蟠鬰羞云烟"以江南画法的拘挛与文同画法的放逸对比。
"湖州书饱翻老墨"以"书饱"写文同以书法入画——书功深厚而翻用老墨作画。
"从容会合若符节"以"符节"喻旧藏与新赠的完美匹配。
"从今相对成三友"以"三友"写人与竹的知己之情——两幅墨竹与诗人成三,化用松竹梅岁寒三友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文同墨竹为题,从诸家画法的比较写到文同墨竹的独特品格,再写到人与竹的知己之情。诗人以"孤禀岁寒姿"赞墨竹的独立,以"符节"写新旧两枝的完美匹配,以"三友"写人竹相依,层次清晰,议论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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