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立秋后一日凿井竹间

宋 · 张镃

译文

兹岁苦告晹

今年苦于大旱

旱熯弥五旬

旱灾延续了五十天

老火秋益焚

秋天的暑热更加炽烈

阳螭燎朱鳞

旱龙烧灼着红色的鳞甲

小寝屡亭午

小睡时常到正午

床移瞰墀垠

把床移到靠近台阶的地方

迎南有风到

南边有风吹来

汛扫方无尘

打扫之后才没有灰尘

髯奴挈缾水

仆人提着瓶装的水

云此乞诸邻

说是向邻居讨来的

同居虽楹连

虽然同住房屋相连

列位难地均

各家的位置地势难以均匀

旧井荫一亭

旧井荫蔽着一个亭子

经夏汲取频

整个夏天频繁打水

霤泽既稍愆

水流已经稍有减少

土脉几就湮

地下水脉几乎枯竭

倏思书斋外

忽然想到书斋外面

墙西种丛筠

墙西种着一片竹丛

而间事垦掘

在其中开掘

泉眼当津津

泉眼应当水流充沛

涓辰甲戌良

选择甲戌这个吉日良辰

霜锸穿苔茵

铁锹穿过苔藓地被

下浚十尺余

向下深挖十多尺

疏泥出胶墐

疏通泥土挖出胶泥

灵泉果旁溢

灵泉果然从旁溢出

清泠洁如银

清冷洁净如同白银

板松实为底

用松板作为井底

环塼虚至唇

环砌砖块虚至井口

汞沙赤颗块

朱砂般红色的颗粒

石英紫璘皴

石英紫色斑驳皱裂

投置可蠲疾

投入水中可消除疾病

酿曲尤甘醇

用来酿酒曲尤其甘醇

青丝系铜壶

青丝绳系着铜壶

挹玩醒心神

打水玩赏使心神清爽

当年负暄老

当年晒太阳取暖的老人

犹将献严宸

还要献给庄严的帝王

九重方焦劳

朝廷正在焦心劳神

渴饥念黎民

饥渴之中挂念黎民

昨暮雨一筛

昨天傍晚下了一场细雨

四野艰敷匀

四野难以均匀润泽

今晨直言诏

今晨下了直言进谏的诏书

庶政勤咨询

各项政务勤于咨询

谏听将必行

谏言被听采纳必能施行

纯诚动苍旻

纯诚之心感动了苍天

沾苏徧原亩

甘霖润泽遍及原野亩田

丕昭吾君仁

大大彰显了吾君的仁德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癸卯年立秋后一日在竹间凿井之事。诗人先写当年大旱五旬之苦,再写凿井得泉之喜,最后以天降甘霖、君王仁政作结,将一井之凿与天下之治联系起来,以小见大,表达了忧民之忧、乐民之乐的士大夫情怀。

逐句解读
「兹岁苦告晹」今年苦于大旱。

「旱熯弥五旬」旱灾延续了五十天。

「老火秋益焚」秋天的暑热更加炽烈。

「阳螭燎朱鳞」旱龙烧灼着红色的鳞甲。

「小寝屡亭午」小睡时常到正午。

「床移瞰墀垠」把床移到靠近台阶的地方。

「迎南有风到」南边有风吹来。

「汛扫方无尘」打扫之后才没有灰尘。

「髯奴挈缾水」胡须浓密的仆人提着瓶水。

「云此乞诸邻」说是向邻居讨来的。

「同居虽楹连」虽然同住房屋相连。

「列位难地均」各家的位置地势难以均匀。

「旧井荫一亭」旧井荫蔽着一个亭子。

「经夏汲取频」整个夏天频繁地打水。

「霤泽既稍愆」水流已经稍有减少。

「土脉几就湮」地下水脉几乎枯竭。

「倏思书斋外」忽然想到书斋外面。

「墙西种丛筠」墙西种着一片竹丛。

「而间事垦掘」在其中开掘。

「泉眼当津津」泉眼应当是水流充沛的。

「涓辰甲戌良」选择甲戌这个吉日良辰。

「霜锸穿苔茵」铁锹穿过苔藓地被。

「下浚十尺余」向下深挖十多尺。

「疏泥出胶墐」疏通泥土挖出胶泥。

「灵泉果旁溢」灵泉果然从旁边溢出。

「清泠洁如银」清冷洁净如同白银。

「板松实为底」用松板作为井底。

「环塼虚至唇」环砌砖块虚至井口。

「汞沙赤颗块」朱砂般红色的颗粒。

「石英紫璘皴」石英紫色斑驳皱裂。

「投置可蠲疾」投入水中可以消除疾病。

「酿曲尤甘醇」用来酿酒曲尤其甘醇。

「青丝系铜壶」青丝绳系着铜壶。

「挹玩醒心神」打水玩赏使心神清爽。

「当年负暄老」当年晒太阳取暖的老人。

「犹将献严宸」还要献给庄严的帝王。

「九重方焦劳」朝廷正在焦心劳神。

「渴饥念黎民」饥渴之中挂念黎民百姓。

「昨暮雨一筛」昨天傍晚下了一场筛子般的细雨。

「四野艰敷匀」四野难以均匀润泽。

「今晨直言诏」今晨下了直言进谏的诏书。

「庶政勤咨询」各项政务勤于咨询。

「谏听将必行」谏言被听采纳必能施行。

「纯诚动苍旻」纯诚之心感动了苍天。

「沾苏徧原亩」甘霖润泽遍及原野亩田。

「丕昭吾君仁」大大彰显了吾君的仁德。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而兼议论抒情。前半部分以细腻的笔触写大旱之苦与凿井之过程,"旱熯弥五旬""阳螭燎朱鳞"以夸张手法渲染旱灾之烈。

"霜锸穿苔茵"以工具的冷硬与苔藓的柔软对比,写凿井之艰辛。

"灵泉果旁溢,清泠洁如银"以泉水的清冷洁白与旱灾的炽烈焦灼形成鲜明对照,是全诗的转折点。后半部分由一井之凿上升到天下之治,"九重方焦劳,渴饥念黎民"将帝王的忧民与诗人自己的忧民联系起来,"纯诚动苍旻"以天人感应的思想将人事与天道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凿井得泉的实事为基础,将个人的忧乐与天下之忧乐联系起来。诗人既写了凿井的细致过程——从选址、择日到挖掘、砌砖、出水,又以小见大,将一井之凿与天降甘霖、帝王仁政相联系。全诗叙事详实,由实及虚,由近及远,体现了宋人以小见大的写作手法与忧国忧民的士大夫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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