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西投赠长句走笔次韵奉酬

宋 · 张镃

译文

作诗我恨无新功,良田所积未始丰。

作诗我恨自己没有新的功力,良田所积的收获从未丰足。

君侯何事有此癖,判却不费平生穷。

君侯何故有此癖好,宁可舍弃也不吝惜一生的穷困。

容台故人作书至,百篇古体缄幐中。

容台的故人写信到来,百篇古体诗封在囊中。

剪裁云雾闲孔翠,此尚人力亏天工。

剪裁云雾间杂着孔雀翠羽,这还是人力有所欠缺亏了天工。

请君直道当下语,莫拟世俗纷华虫。

请你直言当下之语,不要模仿世俗纷繁的雕虫小技。

古人规绳亦谢去,岂不自已光圆融。

古人的规矩法度也一并抛开,岂不是自身就已光明圆融。

大千沙界大千海,置之足上升天宫。

大千世界的沙界和大千海洋,将其置于足下便可升上天宫。

到头只是旧时我,不妨自就声律笼。

到头来还是旧时的自己,不妨自己就走进声律的笼中。

若能言下便领得,老夫衣钵当传公。

如果你能当下便领悟,老夫的衣钵就当传给你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次韵陈子西投赠长句。诗人从"作诗恨无新功"写起,讨论诗道——不应剪裁如云雾孔翠般的人工之美,而应直道当下语,超越古人规绳而自成圆融。最终以"若能言下便领得,老夫衣钵当传公"写传法之意。

逐句解读
「作诗我恨无新功」作诗我恨没有新功夫。

「良田所积未始丰」良田所积累的未始丰厚。

「君侯何事有此癖」君侯何事有这癖好。

「判却不费平生穷」判然不顾耗费平生的穷困。

「容台故人作书至」容台故人写书信至。

「百篇古体缄幐中」百篇古体诗封在书袋中。

「剪裁云雾闲孔翠」剪裁云雾中的孔雀翠羽。

「此尚人力亏天工」这还是人力亏缺天工。

「请君直道当下语」请君直说当下的语言。

「莫拟世俗纷华虫」不要模拟世俗纷华的虫雕。

「古人规绳亦谢去」古人的规矩准绳也要谢去。

「岂不自已光圆融」岂不自然光辉圆融。

「大千沙界大千海」大千沙界大千海。

「置之足上升天宫」置于足下升上天宫。

「到头只是旧时我」到头来只是旧时的我。

「不妨自就声律笼」不妨自己走进声律的笼中。

「若能言下便领得」如果能言下便领悟。

「老夫衣钵当传公」老夫的衣钵当传给你。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论诗为核心。

"剪裁云雾闲孔翠,此尚人力亏天工"以"剪裁"与"天工"的分判写诗道——人力剪裁终不如天工自然。

"请君直道当下语"以"直道当下"写诗法的要旨——不拟古不雕琢,直说当下。

"古人规绳亦谢去,岂不自已光圆融"以"谢去规绳"写超越法度——不是不要法度而是法度自在其中。

"到头只是旧时我,不妨自就声律笼"以"旧时我"与"声律笼"的矛盾写诗人与法度的关系——虽然追求超越但不妨回到声律之中,这是对"无法而法"的深刻理解。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论诗为题,从"恨无新功"的自省写到"直道当下语"的诗法,从"谢去规绳"的超越写到"自就声律笼"的回归。诗人在超越与回归之间找到了平衡——法度不可废但也不可执。全诗议论精辟,见解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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