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录

宋 · 张蕴

译文

录录竟何为

碌碌无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衣尘日以缁

衣上的灰尘日益加深变黑

故人闲入梦

故旧友人只能在闲暇时入梦而来

久雨颇妨脾

久雨不止颇有害于脾胃

燕履登巢息

燕子踩着步子登上巢穴歇息

蜂程载蜜亏

蜜蜂采蜜的行程中收获甚微

独斟莲子酒

独自斟上一杯莲子酒

愁绝杏花诗

愁到极处连杏花诗也吟不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录录」为题,写碌碌无为的困顿生活。

「录录」即「碌碌」,平庸无所作为之意。诗中写衣尘日缁、故人入梦、久雨妨脾、燕歇蜂亏,种种不如意之事排比而出,末以独斟莲子酒、愁绝杏花诗作结,将郁积之愁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录录竟何为」:碌碌无为到底是为了什么?起笔便以自问发端,写出对平庸生活的困惑与不满。

「衣尘日以缁」:衣上的灰尘日益深黑,「缁」即黑色,既写行旅风尘之苦,又暗喻心境之日渐暗淡。

「故人闲入梦」:故人只在闲暇时入梦而来,现实中却无人相见,梦中相聚反衬现实的孤独。

「久雨颇妨脾」:久雨不止很妨碍脾胃,中医以为湿气伤脾,写雨季之烦闷从身体侵入精神。

「燕履登巢息」:燕子踩着步子登巢歇息,写燕子之归憩——鸟犹有巢可归,人却无处安顿。

「蜂程载蜜亏」:蜜蜂采蜜路程上所得甚微,「亏」字写付出多而收获少,亦是诗人自况。

「独斟莲子酒」:独自斟上一杯莲子酒,「莲子」谐音「怜子」,暗含自怜之意。

「愁绝杏花诗」:愁到极处写不出杏花诗——杏花本为春日明丽之物,而愁绝之人连杏花也吟不出,以乐景写哀愁,倍增其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困」为基调,八句之中无一不困:碌碌无为是困,衣尘日缁是困,故人入梦是困,久雨伤脾是困,燕歇蜂亏是困,独斟愁绝更是困。

「燕履登巢息,蜂程载蜜亏」一联以物喻人,燕之归巢与蜂之亏蜜,一写安歇之难、一写劳作之虚,双管齐下。末联「莲子酒」谐音双关,「愁绝杏花诗」以明丽之杏花反衬极愁之心态,是最有艺术冲击力的一笔——非不能写杏花,乃是愁太深而杏花之明媚无从下笔。全诗不着一「愁」字于表面(末句方出),而句句皆是愁绪的层层积累,至末句一泄而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碌碌」为题,将困顿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层层铺写,如剥茧抽丝般将愁绪推向极致。

「莲子酒」谐音双关,「杏花诗」以乐写哀,末联尤其精妙。全诗笔触细腻,从衣尘到脾胃、从燕蜂到酒诗,由外而内、由物及人,将无处安顿的困窘写得淋漓尽致而不失含蓄,在宋人抒怀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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