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真歇禅师往住阿育山兼简黄檗云峰诸老

宋 · 张元干

译文

时流罕识真,特立取众忌。

世俗之人很少能认识真理,特立独行招致众人的忌恨。

不有明眼人,谁止万口沸。

若没有明眼之人,谁能止住众口的沸腾非议。

古今冠盖场,毁誉固一致。

古往今来在官场之中,毁誉本来就是一回事。

胡为空门中,生灭亦滋炽。

为何佛门之中,是非生灭也如此炽盛。

更怜晚学徒,遍参反谀媚。

更可悲的是晚辈学僧,遍访名师反而学会了阿谀奉承。

妄将宗派分,未必尽师志。

妄自将宗派分裂,未必都是祖师的志愿。

要是鹰犬姿,乃出蛇鼠计。

本是鹰犬般的心性,竟使出蛇鼠般的诡计。

堂堂真歇师,的的示大意。

堂堂真歇禅师,明确地开示佛法大意。

所向古道场,衲子悉倾至。

所到之处的古道场,僧众全都倾心归至。

往年入吴闽,宴坐走檀施。

往年进入吴地闽地,安坐禅定引得檀越施主纷纷前来。

继踵几尊宿,建立各超诣。

接踵而来的几位尊宿,建立的功业各有超凡造诣。

南方祖令行,山川久增气。

南方祖师法令通行,山川久已增添了灵气。

乃知群魔怖,不乐佛住世。

才知道群魔恐惧,不愿佛陀住世度人。

休歇云卧庵,谤焰息氛翳。

在云卧庵歇息止息,诽谤的火焰息灭了阴霾。

欻然天门开,黄纸书广利。

忽然天门大开,黄纸诏书写着广利禅寺之名。

万态复现前,颇似厌权势。

万般世态又现眼前,颇像是厌倦了权势。

去来初何心,缘感本自契。

去留本来有什么用心,因缘感应本就自然契合。

悯兹象众衰,愿力救深弊。

悯念如今佛门衰落,发愿要力救深重的弊端。

维师法梁栋,世道贵相济。

师父是佛法的栋梁,世道贵在相济互助。

露风吹海云,瘴岭发岩桂。

露风吹拂着海上的云雾,瘴岭上飘散着岩桂的芳香。

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

想拉住衣裓挽留,心意已在万里之外。

我老卜后期,夜话炯不寐。

我已年老预卜后会的期约,夜话清明夜不能寐。

赏析

题解
此诗送真歇禅师往住阿育山,写对禅师的敬仰与送别。诗以「时流罕识真,特立取众忌」写时流不识真而特立取众忌,以「不有明眼人,谁止万口沸」写不有明眼人谁止万口沸腾,以「古今冠盖场,毁誉固一致」写古今冠盖场毁誉一致,以「胡为空门中,生灭亦滋炽」写为何空门中生灭也滋炽,以「更怜晚学徒,遍参反谀媚」写更怜晚学徒遍参反谀媚,以「妄将宗派分,未必尽师志」写妄将宗派分未必尽师志,以「要是鹰犬姿,乃出蛇鼠计」写要当是鹰犬之姿乃出蛇鼠之计,以「堂堂真歇师,的的示大意」写堂堂真歇师的的示大意,以「所向古道场,衲子悉倾至」写所向古道场衲子悉倾至,以「往年入吴闽,宴坐走檀施」写往年入吴闽宴坐走檀施,以「继踵几尊宿,建立各超诣」写继踵几尊宿建立各超诣,以「南方祖令行,山川久增气」写南方祖令行山川久增气,以「乃知群魔怖,不乐佛住世」写乃知群魔怖不乐佛住世,以「休歇云卧庵,谤焰息氛翳」写休歇云卧庵谤焰息氛翳,以「欻然天门开,黄纸书广利」写欻然天门开黄纸书广利,以「万态复现前,颇似厌权势」写万态复现前颇似厌权势,以「去来初何心,缘感本自契」写去来初何心缘感本自契,以「悯兹象众衰,愿力救深弊」写悯兹象众衰愿力救深弊,以「维师法梁栋,世道贵相济」写维师法梁栋世道贵相济,以「露风吹海云,瘴岭发岩桂」写露风吹海云瘴岭发岩桂,以「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写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末以「我老卜后期,夜话炯不寐」写我老卜后期夜话炯不寐。

逐句解读
「时流罕识真」——时流很少识真,写时流不识真而特立取众忌——时流不识真。

「特立取众忌」——特立取众忌,写时流不识真而特立取众忌——特立遭忌。

「不有明眼人」——不有明眼人,写不有明眼人谁止万口沸腾——无明眼人。

「谁止万口沸」——谁止万口沸腾?写不有明眼人谁止万口沸腾——谁止众口。

「古今冠盖场」——古今冠盖场,写古今冠盖场毁誉一致——冠盖场中。

「毁誉固一致」——毁誉固一致,写古今冠盖场毁誉一致——毁誉一致。

「胡为空门中」——为何空门中,写为何空门中生灭也滋炽——空门之中。

「生灭亦滋炽」——生灭也滋炽,写为何空门中生灭也滋炽——生灭滋炽。

「堂堂真歇师」——堂堂真歇禅师,写堂堂真歇师的的示大意——真歇禅师。

「的的示大意」——明明白白示大意,写堂堂真歇师的的示大意——明示大意。

「所向古道场」——所向古道场,写所向古道场衲子悉倾至——所向古寺。

「衲子悉倾至」——衲子悉倾至,写所向古道场衲子悉倾至——僧众倾至。

「往年入吴闽」——往年入吴闽,写往年入吴闽宴坐走檀施——入吴闽。

「宴坐走檀施」——宴坐走檀施,写往年入吴闽宴坐走檀施——坐化施主。

「欲挽衣裓留」——欲挽衣裓留,写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欲留师住。

「意已万里外」——意已万里外,写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心意已远。

「我老卜后期」——我老卜后期,写我老卜后期夜话炯不寐——卜后期。

「夜话炯不寐」——夜话炯然不寐,写我老卜后期夜话炯不寐——夜话不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堂堂真歇师,的的示大意」写真歇禅师的明示——与前面的「妄将宗派分」相对比,真歇师不立宗派而明示大意。

「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写送别的矛盾——欲留而师意已远。

总体评价
此诗送真歇禅师,写出了对禅师的敬仰与送别的不舍,格调庄严,「欲挽衣裓留,意已万里外」写送别最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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