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 · 张元干

译文

倚凌空飞观,展营丘卧轴恍移时。

倚靠在高耸入空的飞阁之上,展开营丘的卧轴画卷恍惚间时光流转。

渐微云点缀,参横斗转,野阔天垂。

渐渐有微云点缀其间,参星横斜北斗转动,旷野辽阔天幕低垂。

草树萦回岛屿,杳霭数峰低。

草木萦绕回环于岛屿,远处霭气中几座山峰低矮。

共此一尊月,顾影为谁。

共对这一轮明月,顾影自怜又是为了谁。

俯仰乾坤今古,正嫩凉生处,浓露初扉。

俯仰之间天地古今,正当微凉初生之时,浓露初降如门扉开启。

据胡床残夜,唯我与公知。

依靠胡床坐于残夜之中,只有我和你知晓。

念老去、风流未减,见向来、人物几兴衰。

想到年岁渐老而风流不减,看到历来人物几多兴衰更替。

身长健,何妨游戏,莫问栖迟。

只要身体长健,何妨纵情游乐,不必追问栖止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张元干《八声甘州》,写登楼赏月的旷达。倚凌空飞观展营丘卧轴恍移时,微云点缀参横斗转野阔天垂。草树萦回岛屿杳霭数峰低,共此一尊月顾影为谁。俯仰乾坤今古正嫩凉生处浓露初扉,据胡床残夜唯我与公知。念老去风流未减,见向来人物几兴衰,身长健何妨游戏莫问栖迟。

逐句解读
「倚凌空飞观,展营丘卧轴恍移时」——倚靠凌空飞观之上,展开营丘卧轴般的画卷恍然间时光已移。

「渐微云点缀,参横斗转,野阔天垂」——渐渐微云点缀,参星横斜斗星转移,旷野辽阔天际低垂。

「草树萦回岛屿,杳霭数峰低」——草树萦回岛屿之间,杳霭之中数峰低矮。

「共此一尊月,顾影为谁」——共对一尊月色,顾影自怜为谁?「俯仰乾坤今古,正嫩凉生处,浓露初扉」——俯仰天地古今,正值嫩凉生出之处,浓露初降。

「据胡床残夜,唯我与公知」——据坐胡床残夜之中,只有我与公知晓此境。

「念老去、风流未减,见向来、人物几兴衰」——想到老去风流未减,见向来人物几番兴衰。

「身长健,何妨游戏,莫问栖迟」——身体长健,何妨游戏人间,莫问栖迟之苦。

艺术手法
此词以「凌空飞观」写楼之高,「营丘卧轴」以李成画轴喻眼前景致。

「参横斗转」写夜深星移。

「俯仰乾坤今古」将空间与时间打通,从天地之广到古今之远。

「唯我与公知」写知音之稀。

「身长健何妨游戏莫问栖迟」以旷达之语收束,是宋人面对人生无常的典型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词以登楼赏月为契机,从画境般的景致到乾坤今古的沉思,最终以旷达之语作结,格调清远而气度从容,是张元干词中意境最高远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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