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白帝庙
宋 · 张俞
译文
孤山扞江口,上有白帝祠。
孤山守卫着江口,山上有白帝祠。
横视天下险,万流皆俯窥。
横观天下的险要,万条水流都在脚下俯瞰。
古殿锁神物,悲风出阴帷。
古殿中锁着神灵之物,悲风从阴冷的帷帐中吹出。
天昏瓦栋折,狐鼠亦生威。
天色昏暗瓦栋折断,狐鼠也生出威风。
优巫日鼓舞,鬼怪生奔驰。
巫师日日击鼓跳舞,鬼怪四处奔走。
雷霆卷蛟窟,雹火烧松枝。
雷霆席卷蛟龙的洞穴,冰雹烈火焚烧松枝。
入户精魄动,有如阴兵随。
进入门内精魄惊动,仿佛有阴兵跟随。
吁哉汉盗乱,海内遂崩离。
唉,汉代盗贼作乱,天下于是分崩离析。
赤龙始潜跃,逐鹿过秦时。
赤龙开始潜藏腾跃,逐鹿中原超越了秦朝之时。
公孙奋神剑,定蜀图安危。
公孙述奋起挥动神剑,安定蜀地图谋安危。
陇坻开北户,荆门启东陲。
陇坻打开了北方的门户,荆门开启了东边的疆陲。
长驱百万众,日鬭天下师。
长驱百万大军,日日与天下之师交锋。
群豪插羽翼,与汉争雄雌。
各路豪杰如插上羽翼,与汉朝争夺雌雄。
两帝不并立,兴亡良可悲。
两帝不能并立,兴亡实在令人悲叹。
天运虽有在,圣贤岂无为。
天运虽然自有定数,圣贤岂能无所作为。
昭皇揽英杰,袭轨奄重基。
汉昭烈帝招揽英杰,继承轨制奠定重基。
风云共浩荡,千古余寒碑。
风云共同浩荡,千古只留下冰冷的石碑。
威神竟不没,万里震南夷。
威神终究没有消亡,万里之外震慑南方蛮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洵谒白帝庙之作。白帝庙在今重庆奉节白帝城,供奉公孙述。诗中由白帝庙的险要地势入手,追忆汉代公孙述据蜀称帝与光武帝争夺天下的历史,感叹两帝不并立的兴亡之悲,最终归结于圣贤有为的历史观。
逐句解读
「孤山扞江口,上有白帝祠」——孤山扼守江口,山上有白帝祠。
「横视天下险,万流皆俯窥」——横看是天下险要之处,万千水流都在其俯瞰之下。
「古殿锁神物,悲风出阴帷」——古殿中锁着神物,悲风从阴暗的帷帐中吹出。
「天昏瓦栋折,狐鼠亦生威」——天色昏暗瓦栋折断,狐鼠也生出了威风。
「优巫日鼓舞,鬼怪生奔驰」——巫师日夜击鼓歌舞,鬼怪在其间奔驰出没。
「雷霆卷蛟窟,雹火烧松枝」——雷霆席卷蛟龙窟穴,冰雹火烧松树枝条。
「入户精魄动,有如阴兵随」——踏入门槛精神魂魄震动,仿佛有阴兵跟随。
「吁哉汉盗乱,海内遂崩离」——唉,汉末盗贼作乱,海内遂四分五裂。
「赤龙始潜跃,逐鹿过秦时」——赤龙(汉高祖)开始潜藏飞跃,逐鹿天下来自秦末之时。
「公孙奋神剑,定蜀图安危」——公孙述奋力挥舞神剑,安定蜀地图谋安危。
「陇坻开北户,荆门启东陲」——陇坻打开北方的门户,荆门开启东方的边陲。
「长驱百万众,日鬭天下师」——长驱百万大军,日日与天下军队争斗。
「群豪插羽翼,与汉争雄雌」——群雄为其插上羽翼,与汉朝争夺雌雄。
「两帝不并立,兴亡良可悲」——两帝不能并立,兴亡实在可悲。
「天运虽有在,圣贤岂无为」——天运虽然自有定数,但圣贤岂能无所作为。
「昭皇揽英杰,袭轨奄重基」——昭帝(光武帝)招揽英杰,继承轨制覆盖了厚重的基业。
「风云共浩荡,千古余寒碑」——风云共同浩荡激荡,千古只留下冰冷的石碑。
「威神竟不没,万里震南夷」——威严神灵终究没有消没,万里之遥震慑着南方夷族。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帝庙为支点,构建了一部微型蜀地兴亡史。前八句写白帝庙的险要与阴森,"横视天下险,万流皆俯窥"以空间之高写地势之险,"狐鼠亦生威"以小物之横行暗示庙宇的荒废。中间追忆公孙述据蜀称帝的历史,"两帝不并立,兴亡良可悲"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一统与割据的矛盾是历史的永恒悲剧。
"天运虽有在,圣贤岂无为"由感叹转为思辨,否定了纯粹的天命观,强调人的作为。
"昭皇揽英杰"以下写光武中兴,与公孙述的失败形成对照,末以"千古余寒碑"的冷峻意象收束,将千载风云归于一块冰冷的石碑,以物证史。
总体评价
此诗将谒庙、咏史、论理融为一体,篇幅宏大而脉络清晰,既写白帝城的险要气象,又写两汉之际的兴亡之叹,最终归结于"圣贤岂无为"的积极史观,是宋人谒庙咏史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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