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次辰阳

宋 · 张咏

译文

昔贤劳苦为忧官

古时的贤人为了忧心国事而辛劳,

我自无才欲忘餐

我自愧才能不足,忧愁得饭也吃不下。

鸣棹几程滩势恶

鸣桨行舟走了几程,滩险水急令人心惊,

宿亭一夜雨声寒

夜宿驿站亭中,一整夜雨声凄寒。

山连古洞蛮烟合

山峦连接着古老的洞穴,蛮地的烟雾聚合弥漫,

地落秋畬楚俗欢

到了秋日刀耕火种之地,楚地的风俗令人欢欣。

虽指公余便东下

虽说打算公事之余便顺流东下,

好峰犹得卷帘看

但沿途秀美的山峰,依然可以卷起帘子细细观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张咏乘舟停泊辰阳时的心境。辰阳为古地名,在今湖南辰溪一带,地处沅水上游,是古代贬谪之人常经之地。诗中写舟次之景与远谪之愁,以荒凉的南方水乡景色衬托诗人的孤寂与思归之情。

逐句解读
「古邑临江岸,停桡此一过」古老城邑临着江岸,停桨在此经过一回。

「山烟侵驿路,水鸟避官河」山间烟霭侵入驿路,水鸟避开官船行驶的河道。

「远信凭秋雁,离愁入暮多」远方的书信全凭秋雁传递,离愁在暮色中更加浓重。

「谁堪长寂寥,独自听渔歌」谁能忍受长久的寂寥,独自听着渔歌。

艺术手法
此诗以舟次所见之景写远谪之愁。古邑临江岸以古与临写出此地的荒僻,停桡此一过以一过写短暂停留。山烟侵驿路以侵字赋予山烟以主动性,暗示自然对人世的侵逼;水鸟避官河以避字写出水鸟对官船的回避,暗示此地的荒凉。远信凭秋雁用雁足传书的典故写家书之难达,离愁入暮多以入与多写愁绪之浓重。末句谁堪长寂寥以反问写孤寂之极,独自听渔歌以独自与渔歌形成对照——渔歌虽是热闹,独自听来更觉凄凉。

总体评价
此诗写辰阳舟次之景而融入远谪之愁,是张咏湖湘之作的代表。山烟侵驿路,水鸟避官河一句最为传神,侵与避两个动词将自然与人世的关系写得生动有趣——山烟主动侵逼,水鸟主动回避,人在其中进退失据。远信凭秋雁,离愁入暮多则以秋雁与暮色两个意象写出了音讯难通与愁绪日深的困境。全诗意境凄清而语言简净,余韵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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