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上赠小英

宋 · 张咏

译文

天教传百花,抟作小英明如花。

上天教百花传授精华,揉合造就了小英这般明艳如花的人。

住近桃花坊北面,门庭掩映如仙家。

住在桃花坊北面附近,庭院掩映好似仙家居所。

美人宜称言不得,龙脑熏衣香入骨。

美人的好处言语难以说尽,龙脑香熏衣香气深入骨髓。

维扬软縠如云英,毫郡轻纱若蝉翼。

扬州的柔软丝绸如同云英一般,亳州的轻薄纱衣如同蝉翼一样。

我疑天上婺女星之精,偷入筵中名小英。

我怀疑是天上的婺女星之精魂,偷偷降临筵席取名叫小英。

又疑王母侍儿初失意,谪向人间为饮妓。

又怀疑是王母娘娘的侍女刚失了宠,被贬谪到人间做了歌妓。

不然何得肤如红玉初碾成,眼似秋波双脸横。

否则怎会有如红玉初碾般的肌肤,秋波一般的双眸横在脸庞。

舞态因风欲飞去,歌声遏云长且清。

舞姿因风仿佛要飞腾而去,歌声遏住行云悠长而清亮。

有时歌罢下香砌,几人魂魄遥相惊。

有时歌唱完毕走下香阶,几人的魂魄远远被惊动。

人看小英心不足,我看小英心本足。

别人看小英总觉得看不够,我看小英心里已经满足了。

为我高歌送一杯,我今赠尔新翻曲。

为我高歌一曲再送上一杯酒,我现在赠你一首新谱的曲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筵席上赠歌妓小英之作。诗人以浓墨重彩描绘小英的容貌、歌艺与舞姿,又以天上婺女星、王母侍儿比拟其非凡来历,极尽赞美之能事。末尾笔锋一转,以"人看小英心不足,我看小英心本足"表达超然态度,以赠曲作结。全诗既是对小英才艺的赞赏,也暗含对色艺人生的感慨。

逐句解读

「天教传百花,抟作小英明如花」,上天教百花传授精华,揉合而成就了小英这明艳如花的人儿。起笔即以神来之笔写小英之美,非人间凡品。

「住近桃花坊北面,门庭掩映如仙家」,住在桃花坊北面附近,庭院掩映好似仙家居所。以居处之美衬托人物之美。

「美人宜称言不得,龙脑熏衣香入骨」,美人的适宜称道之处言语难以尽述,龙脑香熏衣香气渗入骨髓。极写美人之美难以言传,而体香入骨更显风韵。

「维扬软縠如云英,毫郡轻纱若蝉翼」,扬州的柔软丝縠如同云英,亳州的轻薄纱衣如同蝉翼。以衣料之美写美人之丽。

「我疑天上婺女星之精,偷入筵中名小英」,我怀疑是天上的婺女星之精魂,偷着降临筵席取名叫小英。以星精喻人,极写其超凡脱俗。

「又疑王母侍儿初失意,谪向人间为饮妓」,又怀疑是王母娘娘的侍儿刚失了宠,被贬谪到人间做了饮妓。以仙谪写其身世,怜惜之情隐然其中。

「不然何得肤如红玉初碾成,眼似秋波双脸横」,否则怎会有如红玉初碾般的肌肤,和秋波一般的双眸横在脸庞。以红玉喻肤、秋波喻眼,工笔细描。

「舞态因风欲飞去,歌声遏云长且清」,舞姿因风仿佛要飞去,歌声遏住行云悠长而清亮。写歌舞之妙,动静相宜。

「有时歌罢下香砌,几人魂魄遥相惊」,有时歌唱完毕走下香阶,几人魂魄远远地被惊动。以观者之惊写歌者之妙,侧面烘托。

「人看小英心不足,我看小英心本足」,别人看小英总觉得看不够,我看小英心里本来就满足了。此二句为全诗转折,由赞叹转为超然。

「为我高歌送一杯,我今赠尔新翻曲」,为我高歌一曲送上一杯酒,我现在赠你一首新谱的曲子。末句以歌赠歌,风雅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排手法见长,大量运用比喻与拟想:婺女星精、王母侍儿、红玉肌肤、秋波双眸,层层渲染小英之美。两个"又疑"构成排比,以仙界意象提升人物格调,与白居易"忽闻海上有仙山"的笔法异曲同工。

"舞态因风欲飞去"化静为动,"歌声遏云长且清"以声写形,视听结合。末四句由铺排转入直抒胸臆,"心不足"与"心本足"的对比尤见功力,体现了诗人不以色相为意的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咏诗作中别具风情的一篇,全诗以赞美歌妓小英为主题,铺排华丽,比喻新颖,颇有唐代歌行之风。但诗人并未流于轻薄,末尾以"心本足"自别于俗客,以赠曲代替狎昵,保持了文人的风度与格调。诗中对小英才艺的描写生动传神,对仙谪身世的拟想暗含怜惜,在铺张中不失温厚,体现了张咏性格中刚直与柔情并存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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