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马道人归天台

宋 · 张咏

译文

逢山长欲便辞荣

每逢见到名山总想辞去荣华归隐

见说天台益自惊

听说天台山之名更加惊叹向往

绝顶要归终久住

归至山顶是要长久居住的

此时无计伴师行

此时却没有办法伴随师父同行

囊携鼎药身难老

携带炼丹灵药身体不会衰老

路接仙桥眼更明

路途连接仙桥目光更为清明

莫笑宦途滋味薄

不要嘲笑宦途的滋味淡薄

五湖曾有片帆轻

我也曾在五湖之上扬起轻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咏送别马道人归天台山之作。天台山在今浙江台州,自古为仙道胜地。马道人将归天台修道,张咏虽送之归山,却不纯然是方外之交的清谈,而是在送别中融入了自身宦途体验。诗中既羡道人仙游之乐,又以"莫笑宦途滋味薄"自陈心迹,写出仕与隐的矛盾纠结。

逐句解读
「逢山长欲便辞荣」——每逢见到名山,总想辞去荣华归隐。此句写马道人向道之心,也暗含诗人自身的隐逸之念。

「见说天台益自惊」——听说天台山之名,更加惊叹向往。

"益自惊"写天台山的奇绝令人震撼,也暗示诗人对仙境的向往。

「绝顶要归终久住」——归至山顶是要长久居住的。写马道人归山之志的坚定,"终久住"见其向道之诚。

「此时无计伴师行」——此时却没有办法伴随师父同行。以"无计"写不能同去之憾,"伴师"可见诗人与道人的深厚交谊。

「囊携鼎药身难老」——携带炼丹灵药,身体不会衰老。写道人修仙之术,"难老"是修道的理想境界。

「路接仙桥眼更明」——路途连接仙桥,目光更为清明。写归山之路的神奇,"仙桥"是天台山胜景,"眼更明"既写实也写精神境界的提升。

「莫笑宦途滋味薄」——不要嘲笑宦途的滋味淡薄。此句是全诗转折的关键,由羡仙转入自述,"滋味薄"三字写尽仕途的索然无味。

「五湖曾有片帆轻」——我也曾在五湖之上扬起轻帆。以范蠡泛舟五湖之典自比,暗示自己也曾有归隐之志,只是未能实现罢了。

艺术手法
一是以对比写矛盾:前六句写仙山之奇、修道之乐,后两句写宦途之薄、归隐之念,仙俗对照,矛盾毕现。二是用典巧妙:末句用范蠡泛舟五湖之典,既是对自身隐逸之志的表白,也是对道人归山的认同,一典双关。三是虚实相生:前三联写马道人归山的情景,有实写(囊携鼎药)有虚写(路接仙桥),虚实之间营造出仙气飘渺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咏方外交诗中的佳作。送道人归山,本应是一片清虚之语,但张咏偏偏在末联突转,以"莫笑宦途滋味薄"道出心声,使全诗由清逸变为沉郁。此联之妙,在于"莫笑"二字:既是对道人可能轻视仕途的预判,也是对自己身在宦途的自嘲。而"五湖曾有片帆轻"更进一层,说我也曾有归隐之心,只是身不由己罢了。全诗在送别中自抒怀抱,于仙俗之际见真性情,是张咏诗歌复杂情感世界的真实写照。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