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招

宋 · 张炎

译文

秋风吹碎江南树,石床自听流水。

秋风吹落了江南的树叶,独自躺在石床上倾听流水声。

别鹤不归来,引悲风千里。

离别的仙鹤不再归来,引来千里悲凉的风。

馀音犹在耳。

余音仍在耳畔回荡。

有谁识、醉翁深意。

有谁能懂得醉翁的深意。

去国情怀,草枯沙远,尚鸣山鬼。

离开故国的情怀,草木枯黄沙漠遥远,山鬼仍在哀鸣。

客里。

客居他乡。

可消忧,人间世、寥寥几年无此。

可以消解忧愁,人世间,寥寥几年没有这样的景致了。

杏老古坛荒,把凄凉空指。

杏树老去古坛荒废,白白指点着凄凉的遗迹。

心尘聊更洗。

心中的尘垢姑且再洗涤一番。

傍何处、竹边松底。

傍依在哪里,在竹子旁边松树之下。

共良夜,白月纷纷,领一天清气。

共度这良夜,白月纷纷洒下清辉,领受满天清幽的气息。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秋风听瑟之感,以征招为调名。词人以秋风吹碎江南树、石床听水起笔,写秋的肃杀与清幽,又以别鹤不归、去国情怀写离乱之痛,末以白月纷纷领一天清气收束,以自然之清对抗人事之浊。

逐句解读
「秋风吹碎江南树,石床自听流水」秋风吹碎了江南的树木,在石床上独自听流水之声。

「别鹤不归来,引悲风千里」别鹤不再归来,引动悲风千里。

「馀音犹在耳」余音犹在耳畔。

「有谁识、醉翁深意」有谁能识得醉翁的深意?「去国情怀,草枯沙远,尚鸣山鬼」去国的情怀中,草枯沙远,山鬼还在悲鸣。

「客里。可消忧,人间世、寥寥几年无此」客居之中。可以消解忧愁,人世间寥寥几年没有这样了。

「杏老古坛荒,把凄凉空指」杏树已老古坛荒芜,只能空指凄凉。

「心尘聊更洗」心中的尘垢姑且再洗一洗。

「傍何处、竹边松底」依傍何处?在竹边松底。

「共良夜,白月纷纷,领一天清气」共度良夜,白月纷纷洒下,领受一整天地的清气。

艺术手法
一、听觉主导:风吹碎树、石床听水、别鹤悲鸣、山鬼鸣叫,以听觉为主写秋之肃杀。二、典故暗用:醉翁深意,以欧阳修自比写深沉的政治感慨。三、结句升华:白月纷纷领一天清气,以自然之清对抗人事之浊。四、短句急促:客里、可消忧,短句与长句交替,节奏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词以征招之长调写秋风听瑟之感,格调清幽而含去国之痛。秋风吹碎江南树,碎字写出秋风之烈与江南之伤。别鹤不归来引悲风千里,以孤鹤喻去国之人。去国情怀草枯沙远尚鸣山鬼,写出去国后的荒凉与孤独。末句共良夜白月纷纷领一天清气最为动人——在去国的悲凉中,唯有白月清气可以慰藉。自然之清与人事之浊形成对照,全词以清写浊,以自然之美反衬人事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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