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 · 张炎

译文

黄金谁解教歌舞。

谁还懂得用黄金来教授歌舞。

留得当时谱。

只留下了当年的曲谱。

断情残意落人间。

残断的情意落在了人间。

汉上行云迷却、旧巫山。

汉水上行云迷失了旧日巫山的方向。

妆楼何处寻樊素。

妆楼之中到哪里去寻找樊素。

空误周郎顾。

白白辜负了周郎的回眸一顾。

一帘秋雨翦灯看。

一帘秋雨中剪弄灯花独看。

无限羁愁分付、玉箫寒。

无尽的羁旅愁绪都托付给了寒凉的玉箫。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歌妓之凋零,以虞美人为调名,取其悲怨之意。词人以黄金歌舞、当时旧谱起笔,写歌妓往日的风光,又以断情残意、行云迷却写今日的衰败,末以秋雨翦灯、玉箫寒收束,情致凄婉。

逐句解读
「黄金谁解教歌舞」有谁能用黄金请人教习歌舞?写往日歌妓的培养之费。

「留得当时谱」只留下了当时的歌谱,写繁华消逝后的遗迹。

「断情残意落人间」断情残意散落人间,写歌妓的离散与情感的残破。

「汉上行云迷却、旧巫山」汉水上行云迷失了方向,旧日的巫山也已模糊,用巫山神女之典写往日风华不可追寻。

「妆楼何处寻樊素」妆楼在何处去寻樊素?用白居易家姬樊素之典写歌妓的去向不明。

「空误周郎顾」空误了周郎的顾盼,用周瑜顾曲之典写歌妓虽善歌却无人欣赏。

「一帘秋雨翦灯看」一帘秋雨中翦灯独看,写孤寂中的追忆。

「无限羁愁分付、玉箫寒」无限的羁旅之愁托付给寒凉的玉箫,以箫声收束全词。

艺术手法
一、典故密集:巫山神女、樊素、周郎顾曲,三个典故各切一层意思——巫山写旧日风华,樊素写歌妓去向,周郎写无人欣赏。二、今昔对比:黄金歌舞与断情残意,当时谱与落人间,对比鲜明。三、结句通感:玉箫寒将触觉的寒与听觉的箫声融合,渲染凄凉氛围。四、小令大境:短短八句包含完整的故事线——从培养到散落、从风光到凄凉。

总体评价
此小令以歌妓之凋零为主题,篇幅虽短而意蕴丰厚。黄金谁解教歌舞、留得当时谱,写繁华之来;断情残意落人间,写繁华之去;汉上行云迷却旧巫山,写追寻之不可得;妆楼何处寻樊素、空误周郎顾,写歌妓之去向不明与才艺之无人识。末两句一帘秋雨翦灯看、无限羁愁分付玉箫寒,将叙事转为抒情,以个人的孤寂收束全篇。全词用典而不觉堆砌,小令而有长调的容量,是张炎小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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