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宋 · 张炎

译文

留得一团和气,此花开尽,春已规圆。

留得一片温和的气息,此花凋谢之时,春天已圆满归去。

虚白窗深,恍讶碧落星悬。

幽深的虚白窗前,恍惚惊讶以为是碧空中的星辰悬挂。

飏芳丛、低翻雪羽,凝素艳、争簇冰蝉。

在芳香的丛中飞扬,低低翻动着如雪的羽翼,凝聚着素雅的艳丽,争相簇拥如冰蝉一般。

向西园。

朝向西园望去。

几回错认,明月秋千。

几次错把它认作,明月下的秋千。

欲觅生香何处,盈盈一水,空对娟娟。

想要寻觅那生香之处在哪里,盈盈一水相隔,只能空对着那美好风姿。

待折归来,倩谁偷解玉连环。

等到折花归来,请谁能偷偷解开那玉连环。

试结取、鸳鸯锦带,好移傍、鹦鹉珠帘。

试着结成鸳鸯锦带,好将它移近鹦鹉珠帘旁。

晚阶前。

傍晚的台阶前。

落梅无数,因甚啼鹃。

落梅无数,为何杜鹃还在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词咏玉兰花,以玉蝴蝶为调名。词人以一团和气、春已规圆写玉兰的圆满,又以碧落星悬、雪羽冰蝉写玉兰的仙姿,末以落梅无数因甚啼鹃收束,写出玉兰虽美而春终将尽的忧伤。

逐句解读
「留得一团和气,此花开尽,春已规圆」留得一团和气,此花开尽时,春天已经圆满了。

「虚白窗深,恍讶碧落星悬」虚白的窗深之处,恍惚惊讶碧空中悬着星星。

「飏芳丛、低翻雪羽,凝素艳、争簇冰蝉」在芳丛中飘飏,低翻着雪白的羽翼,凝聚着素雅的艳色,争相簇拥如冰蝉。

「向西园」向西园而去。

「几回错认,明月秋千」几回错认了,以为是明月下的秋千。

「欲觅生香何处,盈盈一水,空对娟娟」想寻觅生香之处,盈盈一水之隔,空对娟娟之姿。

「待折归来,倩谁偷解玉连环」待折回来,请谁偷解那玉连环?「试结取、鸳鸯锦带,好移傍、鹦鹉珠帘」试结成鸳鸯锦带,好移傍鹦鹉珠帘之旁。

「晚阶前。落梅无数,因甚啼鹃」晚间阶前。落梅无数,为何杜鹃还在啼叫?

艺术手法
一、仙家意象:碧落星悬、雪羽冰蝉、玉连环,仙家意象赋予玉兰超凡之气。二、错认妙趣:几回错认明月秋千,将玉兰误认为秋千上的人影,花人合一。三、结句疑问:因甚啼鹃,落梅无数已是春尽,杜鹃何苦还要啼叫?四、色彩素雅:虚白、雪羽、素艳、冰蝉、玉连环,全篇以白色系为主,写出玉兰的素洁。

总体评价
此词以玉蝴蝶咏玉兰,格调素雅而含深意。留得一团和气此花开尽春已规圆,玉兰是春天的最后一花,花尽即春圆。几回错认明月秋千,将花影误认为人影,花人之美合一。待折归来倩谁偷解玉连环,玉连环不可解,正如春光不可留。末句落梅无数因甚啼鹃最为沉痛——花已落尽,杜鹃何必再啼?然而杜鹃不知花落还在啼叫,正如人不知春尽还在挽留。全词以素雅之笔写深沉之思,是咏花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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