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

宋 · 张炎

译文

竹外横枝,并栏干、试数风才一信。

竹外横生的枝条,倚着栏杆试数春风才传来一信。

幺禽对语,彷佛醉眠初醒。

小鸟相对鸣叫,仿佛醉眠初醒。

遥知是雪,甚都把、暮寒消尽。

遥知那是雪花,竟把傍晚的寒气都消尽。

清更润。明月飞来,瘦却旧时疏影。

清凉更滋润。明月飞来,映照出比旧时更消瘦的疏影。

东阁谩撩诗兴。

东阁徒然撩起诗兴。

料西湖树老,难认和靖。

料想西湖边梅树已老,难以认出林和靖的旧迹。

晴窗自好,胜事每来独领。

晴窗自然美好,赏心乐事每每独自领略。

融融向暖,笑尘世、万花犹冷。

暖意融融,笑尘世间万花仍然寒冷。

须酿成、一点春腴,暗香在鼎。

须酿成一缕春日丰腴,暗香浮动在香鼎中。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梅花,以一枝春为调名,取「一枝春」即梅花之意。词人以竹外横枝、幺禽对语写梅之清幽,又以明月飞来、瘦却疏影写月下梅影之美,末以一点春腴、暗香在鼎收束,从梅之自然美写到梅的人文意趣。

逐句解读
「竹外横枝,并栏干、试数风才一信」竹外横出一枝梅花,靠着栏杆,试数风信才到第一番,写早梅初开。

「幺禽对语,彷佛醉眠初醒」小鸟在对语,仿佛醉眠方才初醒,以鸟之醉醒写梅之可爱。

「遥知是雪,甚都把、暮寒消尽」遥知那白的是雪,为何都能把暮寒消尽?写梅雪交融之美。

「清更润」清冷更加润泽。

「明月飞来,瘦却旧时疏影」明月飞来,照出比旧时更为消瘦的疏影,写月下梅影的清瘦之美。

「东阁谩撩诗兴」东阁只是徒然撩起诗兴,用杜甫东阁观梅之典。

「料西湖树老,难认和靖」料想西湖边的梅树已老,林和靖恐怕也难以辨认了,写物是人非。

「晴窗自好,胜事每来独领」晴窗之下自然美好,胜事每每独自领略,写赏梅的孤高之趣。

「融融向暖,笑尘世、万花犹冷」暖融融地向阳开放,笑那尘世间的万花还冷着不开,写梅花领先群芳。

「须酿成、一点春腴,暗香在鼎」须酿成一点春的丰腴,暗香浮动在鼎中,写梅花入鼎焚香的雅趣。

艺术手法
一、疏密相间:竹外横枝是疏,融融向暖是密;瘦却疏影是疏,一点春腴是密。二、典故反用:难认和靖,不写和靖赏梅而写和靖难认老梅,反用其典更觉新颖。三、拟人妙趣:笑尘世万花犹冷,梅花之笑写出其领先群芳的自得。四、结句雅化:暗香在鼎将自然之梅化为鼎中之香,从自然美进入人文美。

总体评价
此词咏梅,以一枝春为调名,格调清雅绝尘。上阕以竹外横枝、幺禽对语写梅之初开的清幽,以明月飞来瘦却疏影写月下梅影的清瘦之美;下阕以东阁诗兴、西湖和靖写梅的人文意蕴,以笑尘世万花犹冷写梅的品格。末句须酿成一点春腴暗香在鼎,将梅花从自然之物升华为鼎中之香,从审美进入日用,从观照进入体验。全词既写梅之形,又写梅之神,还写梅之用,是咏梅词中层次丰富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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