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忘

宋 · 张炎

译文

风月吴娃。

风月场中的吴地女子。

柳阴中认得,第二香车。

在柳树荫下认出,那是第二辆华美的车驾。

春深妆减艳,波转影流花。

春深时节妆容减了艳丽,眼波流转身影如流动的花。

莺语滑,透纹纱。

黄莺鸣声婉转滑润,透过花纹纱窗传来。

有低唱人夸。

有人低声吟唱令人称赞。

怕误却,周郎醉眼,倚扇佯遮。

只怕耽误了周郎那醉意朦胧的眼神,便倚着扇子假装遮挡。

底须拍碎红牙。

何须拍碎红牙拍板。

听曲终奏雅,可是堪嗟。

听到曲终奏出雅乐,却不禁令人叹息。

无人知此意,明月又谁家。

没有人理解这份心意,明月又照着谁家。

尘滚滚,老年华。

红尘滚滚,年华老去。

付情在琵琶。

将情意寄托在琵琶声中。

更叹我,黄芦苦竹,万里天涯。

更令人感叹的是我,身处黄芦苦竹之间,远在万里天涯。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听歌之感,以意难忘为调名。词人以风月吴娃、第二香车写歌者之美,又以周郎醉眼、曲终奏雅写音乐之妙与听者之感,末以黄芦苦竹万里天涯收束,将个人的漂泊之感融入听歌之境。

逐句解读
「风月吴娃」风月中的吴地美女。

「柳阴中认得,第二香车」在柳阴中认出,那是第二辆香车。

「春深妆减艳,波转影流花」春深之际妆减了艳丽,眼波流转影随花流。

「莺语滑,透纹纱」莺语般清滑的歌声,透过纹纱帘幕。

「有低唱人夸」有低声吟唱令人夸赞。

「怕误却,周郎醉眼,倚扇佯遮」怕误了周郎的醉眼,倚着团扇佯装遮掩,用周瑜顾曲之典。

「底须拍碎红牙」何必拍碎红牙板?「听曲终奏雅,可是堪嗟」听曲终奏出雅乐,可是令人嗟叹。

「无人知此意,明月又谁家」无人理解此意,明月又照在谁家?「尘滚滚,老年华」红尘滚滚,年华已老。

「付情在琵琶」将情意托付在琵琶声中。

「更叹我,黄芦苦竹,万里天涯」更可叹我,如黄芦苦竹般,在万里天涯漂泊,用白居易琵琶行之典。

艺术手法
一、典故层叠:周郎顾曲、红牙拍碎、白居易琵琶行,三典各切一层意思。二、今昔对比:歌者的美与听者的漂泊对比,风月吴娃与万里天涯对比。三、结句沉痛:黄芦苦竹万里天涯,以白居易之典写自身的漂泊之苦。四、声情并茂:莺语滑、低唱、奏雅、琵琶,以声音贯穿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词以意难忘写听歌之感,格调由温馨转为悲凉。上阕以风月吴娃、莺语滑、低唱写歌者的美丽与歌声的动人;下阕以曲终奏雅可是堪嗟写听歌后的感慨,以无人知此意明月又谁家写孤独。末句更叹我黄芦苦竹万里天涯最为沉痛——白居易在浔阳江头听琵琶,词人在万里天涯听歌,同样是沦落之人。全词从听歌之乐转入漂泊之苦,转换自然而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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