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踏莎行
宋 · 张炎
译文
空山弹古瑟,掬长流、洗耳复谁听。
在空山中弹奏古瑟,捧起长流的泉水洗耳,又有谁来倾听呢?
倚阑干不语,江潭树老,风挟波鸣。
倚着栏杆默默无语,江边深潭旁树木苍老,风挟着波浪发出鸣响。
愁里不须啼鴂,花落石床平。
忧愁中不必听杜鹃啼叫,花落满了平整的石床。
岁月鸥前梦,耿耿离情。
岁月如同鸥鸟前的一场梦,离情耿耿难以释怀。
记得相逢竹外,看词源倒泻,一雪尘缨。
记得在竹林外相逢,看你才思如源泉倾泻,一洗我沾满尘埃的帽带。
笑匆匆呼酒,飞雨夜行舟。
笑着匆匆呼唤美酒,在飞雨之夜乘船前行。
又天涯、零落如此,掩闲门、得似晋人清。
又到了天涯,零落漂泊到这般田地,关上清闲的柴门,能不能像晋代高士那般清逸。
相思恨,趁杨花去,错到长亭。
相思的愁恨,乘着杨花飘去,却错到了送别的长亭。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故人重逢又别之感,以潇潇雨(踏莎行)为调名。词人以空山古瑟、江潭树老写重逢之地,又以相逢竹外、一雪尘缨写相逢之喜,末以趁杨花去错到长亭收束,写出离别的无奈。
逐句解读
「空山弹古瑟,掬长流、洗耳复谁听」在空山弹奏古瑟,掬起长流水洗耳,又有谁来听?「倚阑干不语,江潭树老,风挟波鸣」倚着阑干不说话,江潭边的树已老,风挟着波涛鸣响。
「愁里不须啼鴂,花落石床平」愁中不必听啼鴂之声,花落满了石床。
「岁月鸥前梦,耿耿离情」岁月如鸥前之梦,耿耿离情难忘。
「记得相逢竹外,看词源倒泻,一雪尘缨」记得在竹外相逢,看词源倒泻如注,一雪尘缨之污。
「笑匆匆呼酒,飞雨夜行舟」笑看匆匆呼唤美酒,在飞雨夜中行舟。
「又天涯、零落如此,掩闲门、得似晋人清」又天涯零落如此,掩上闲门,能像晋人那样清高吗?「相思恨,趁杨花去,错到长亭」相思之恨,趁着杨花飘去,错到了长亭——本想追人却到了离别的长亭。
艺术手法
一、以声入词:古瑟、波鸣、啼鴂、呼酒,声音贯穿全篇。二、结句巧思:错到长亭,本想追人却到了离别的长亭,追人变成送别,出人意料。三、典故暗用:洗耳用许由之典,晋人清用竹林七贤之典,一雪尘缨用洗涤之典。四、今昔交织:记得相逢是昔,又天涯零落是今,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词以潇潇雨写故人重逢又别,格调悲凉而含深情。空山弹古瑟掬长流洗耳复谁听,空山独弹无人听,写出孤独。记得相逢竹外看词源倒泻一雪尘缨,相逢的快意如词源倒泻,洗尽了尘缨之污。又天涯零落如此掩闲门得似晋人清,重逢之后又是零落天涯。末句相思恨趁杨花去错到长亭最为精妙——追着杨花去找人,却错到了离别的长亭,追人变成送别,是最大的讽刺与无奈。全词在相逢之喜与离别之悲之间翻转,情感张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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