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妆慢・西子妆
宋 · 张炎
译文
白浪摇天,青阴涨地,一片野怀幽意。
白浪翻涌撼动天际,绿荫弥漫铺满大地,一片山野的情怀与幽深的意境。
杨花点点是春心,替风前、万花吹泪。
点点杨花便是春天的愁心,替风前万千落花吹出泪来。
遥岑寸碧。
远处的山峰呈现一寸碧色。
有谁识、朝来清气。
有谁懂得这清晨的清朗之气?
自沈吟、甚流光轻掷,繁华如此。
独自沉吟,为何轻易抛掷了流光,繁华竟是这般模样。
斜阳外。
斜阳之外。
隐约孤村,隔坞闲门闭。
隐约可见一座孤村,隔着山坞,闲门紧闭。
渔舟何似莫归来,想桃源、路通人世。
渔舟不如不归来,想来桃源之路与人世相通。
危桥静倚。
静静倚靠在高高的桥上。
千年事、都消一醉。
千年往事,都消融在这一醉之中。
谩依依,愁落鹃声万里。
徒然依依不舍,愁听杜鹃啼声传遍万里。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春尽之愁,以西子妆为调名。词人以白浪摇天、青阴涨地写野外的壮美,又以杨花吹泪、孤村闲门写暮春的凄清,末以山中杜宇不是杨花收束,写出繁华消逝的真相。
逐句解读
「白浪摇天,青阴涨地,一片野怀幽意」白浪摇撼天空,青阴涨满大地,一片野外情怀与幽深之意。
「杨花点点是春心,替风前、万花吹泪」杨花点点都是春心,替风前的万花吹落泪滴。
「遥岑寸碧」远山寸寸碧色。
「有谁识、朝来清气」有谁能识得早晨的清气?「自沈吟、甚流光轻掷,繁华如此」自顾沉吟,为何流光轻掷,繁华竟如此消逝。
「斜阳外。隐约孤村,隔坞闲门闭」斜阳之外,隐约可见孤村,隔坞闲门紧闭。
「渔舟何似莫归来,想桃源、路通人世」渔舟不如不要归来,想那桃花源,路还通着人世吗?「危桥静倚」静静倚靠在危桥之上。
「千年事、都消一醉」千年的往事都消解于一醉之中。
「谩依依,愁落鹃声万里」空自依依不舍,愁绪落在万里鹃声之中。
「减繁华。是山中杜宇,不是杨花」减去了繁华。那飘飞的是山中杜宇的哀鸣,不是杨花,以杜宇之悲代替杨花之美收束。
艺术手法
一、大景小情:白浪摇天青阴涨地是大景,杨花点点是春心是小情,大景衬小情更显深情。二、结句反转:不是杨花是杜宇,将飘飞之物从杨花(春的象征)变为杜宇(悲的象征),出人意料。三、典故互映:桃花源与杜宇,一个是不知人世的乐土,一个是悲啼的哀鸟,乐与悲的对比。四、通感妙用:万花吹泪将视觉的杨花与味觉的泪滴融合。
总体评价
此词以西子妆之长调写春尽之愁,气象阔大而情感深沉。杨花点点是春心替风前万花吹泪,将杨花与春心、风与泪交织一体,是全词最精妙的句子。末句减繁华是山中杜宇不是杨花最为出人意料——以为是杨花飘飞,原来是杜宇悲啼,春意全消,满目皆悲。全词以大景起笔,以小情收束,从壮美到悲凉,转换自然而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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