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
宋 · 张炎
译文
两翦秋痕,平分水影,炯然冰洁。
两道秋波如剪,平分水中的倒影,明净如冰般纯洁。
未识新愁,眉心倩人贴。
还不识新愁的滋味,眉心却已请人贴上了花钿。
无端醉里,通一笑、柔花盈睫。
无端在醉意中,相视一笑,柔美的花朵满盈睫毛。
痴绝。
痴迷到了极点。
不解送情,倚银屏斜瞥。
不懂得传递情意,倚靠在银屏旁斜斜瞥去。
长歌短舞,换羽移宫,飘飘步回雪。
长歌短舞,变换曲调,飘飘然如同踏雪回旋。
扶娇倚扇,欲把艳怀说。
扶着娇躯倚着团扇,想要倾诉艳丽的心怀。
(缺字)(缺字)杜郎重到,只虑空江桃叶。
(缺字)(缺字)杜郎重新到来,只担心空江上的桃叶渡口无人相迎。
但数峰犹在,如傍那家风月。
只剩几座山峰还在,仿佛依傍着那家的风月。
赏析
题解
此词咏荷花,以惜红衣为调名,借荷花的冰洁之美写一种似近还远的情愫。词人以秋痕、水影、冰洁写荷花之态,又以银屏斜瞥、杜郎重到写若即若离的追忆之情,末以数峰犹在收束,以山喻花之不可即。
逐句解读
「两翦秋痕,平分水影,炯然冰洁」两翦秋痕如眉,平分水中之影,炯然冰清玉洁,写荷花的姿态与气质。
「未识新愁,眉心倩人贴」还未识得新愁,眉心倩人贴上花钿,将荷花拟作待妆的少女。
「无端醉里,通一笑、柔花盈睫」无端在醉意中,相通一笑,柔花盈满睫毛,写花与人之间的朦胧情意。
「痴绝。不解送情,倚银屏斜瞥」痴绝到极点。不懂得传递情意,只倚着银屏斜斜一瞥,写荷花的含蓄之美。
「长歌短舞,换羽移宫,飘飘步回雪」长歌短舞之间,曲调变换,飘飘然如步回雪,以舞姿喻花姿。
「扶娇倚扇,欲把艳怀说」扶着娇躯倚着团扇,欲将艳怀倾诉,写花之欲言又止。
「□□杜郎重到,只虑空江桃叶」杜牧重到之时,只担忧空江上桃叶渡的孤寂,用杜牧之典写重寻旧地之憾。
「但数峰犹在,如傍那家风月」只有几座山峰还在,仿佛依傍着那家的风月,以山峰之恒在反衬人事之无常。
艺术手法
一、以人喻花:眉心倩人贴、扶娇倚扇,将荷花完全拟人化。二、典故暗用:杜郎、桃叶渡,不显山露水而意在其中。三、欲说还休:欲把艳怀说、不解送情,反复写花的含蓄,形成全词的基本格调。四、结句远境:数峰犹在如傍那家风月,从花推出山水,境界陡然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词咏荷,以惜红衣为调名已含怜惜之意。全词的最大特色是将荷花完全拟人化——未识新愁的少女、醉里一笑的含情、倚银屏斜瞥的矜持、扶娇倚扇的欲言又止,层层写出荷花的含蓄之美。然而杜郎重到只虑空江桃叶,写出追忆之不可得,数峰犹在如傍那家风月,将个人的情感化为山水的永恒。全词在花与人之间自由转换,既写花之美,也写人之情,花人合一而情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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