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宋 · 张炎

译文

花最盛。

花最繁盛之时。

西湖曾泛烟艇。

西湖上曾经泛起烟波中的小艇。

闹红深处小秦筝,断桥夜饮。

闹红深处传来小秦筝的乐声,在断桥边夜饮。

鸳鸯水宿不知寒,如今翻被惊醒。

鸳鸯在水中栖宿不知寒冷,如今反倒被惊醒。

那时事、都倦省。

那时的事情,都懒得再去回想。

阑干来此闲凭。

来到栏杆旁闲靠。

是谁分得半边机云,恍疑昼锦。

是谁分得半边云锦织机,恍惚疑似白昼的锦绣。

想当飞燕皱裙时,舞盘微堕珠粉。

想象当年飞燕起舞皱裙时,在舞盘上微微落下珠粉。

软波不翦素练净。

柔软的波浪如同未裁剪的白练般洁净。

碧盈盈、移下秋影。

碧水盈盈,移下秋天的倒影。

醉里玉书难认。

醉意中玉书上的字迹难以辨认。

且脱巾露发,飘然乘兴。

姑且脱去头巾露出头发,飘然乘兴而行。

一叶浮香天风冷。

一叶扁舟浮在香水上,天风清冷。

赏析

题解
此词写西湖旧游的追忆,以西河为调名。词人以西湖泛舟、闹红深处写往日之盛,又以鸳鸯惊醒、阑干闲凭写今日之衰,末以一叶浮香天风冷收束,以飘然仙逸之态收束往事的追忆。

逐句解读
「花最盛。西湖曾泛烟艇」花最盛之时。西湖曾泛起烟波中的小艇。

「闹红深处小秦筝,断桥夜饮」在热闹的红花深处有小秦筝伴奏,断桥夜饮尽欢。

「鸳鸯水宿不知寒,如今翻被惊醒」鸳鸯在水中栖宿不知寒冷,如今反而被惊醒,写往日宁静的破坏。

「那时事、都倦省」那时的事都已倦于回想。

「阑干来此闲凭」来此闲倚阑干。

「是谁分得半边机云,恍疑昼锦」是谁分得半边机上的云锦,恍惚疑心是白昼的锦绣。

「想当飞燕皱裙时,舞盘微堕珠粉」想当年飞燕皱裙起舞之时,舞盘上微微堕下珠粉。

「软波不翦素练净」软波如素练般洁净不可翦裁。

「碧盈盈、移下秋影」碧波盈盈,移下秋天的倒影。

「醉里玉书难认」醉中玉书难以辨认。

「且脱巾露发,飘然乘兴」且脱去头巾露出头发,飘然乘兴而行。

「一叶浮香天风冷」一叶扁舟浮在香风之中,天风微冷。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花最盛时与如今惊醒,闹红深处与阑干闲凭,对比鲜明。二、典故层叠:飞燕皱裙用赵飞燕之典,玉书用仙家之典,昼锦用项羽锦衣夜行之典。三、结句仙逸:一叶浮香天风冷,从追忆转入现实,飘然如仙。四、听觉点缀:小秦筝是音乐,鸳鸯惊醒是声响,声与景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词以西河之长调写西湖旧游的追忆,格调由盛转衰。闹红深处小秦筝断桥夜饮,写往日西湖的繁华盛景;鸳鸯水宿不知寒如今翻被惊醒,写往日宁静的破坏。是谁分得半边机云恍疑昼锦,用织锦之喻写西湖的美。末句且脱巾露发飘然乘兴一叶浮香天风冷,从追忆中回到现实,以飘然仙逸之态收束,不沉溺于往日,而是以洒脱面对今朝。全词在追忆与超脱之间取得平衡,既有深情又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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