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犯

宋 · 张炎

译文

一白受春知。

一抹白梅独得春的知赏。

独爱老来,疏瘦偏宜。

独爱它老来疏朗清瘦偏偏恰到好处。

古月黄昏,许松竹相依。

古月黄昏之下,许它与松竹相依相伴。

晕藓枯槎半折,影浮波、渴龙倒窥。

苔藓晕染、枯枝半折,倒影浮在水面,仿佛渴龙倒影窥视。

岁华凋谢,水边篱落,雪后忽横枝。

岁月凋零,水边篱笆旁,雪后忽然横出一枝。

百花头上立,且休问、向北开迟。

独立于百花之首,且莫问它朝北开放为何迟缓。

老了何郎,不成便无诗。

何郎虽已老去,难道便写不出诗篇。

惟只有、西州倦客,怕说着、西湖旧时。

只是那西州倦游之客,怕听人提起西湖旧日光景。

难忘处,放鹤山空人未归。

最难忘之处,放鹤亭空山人未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梅而兼怀人,以尾犯为调名。词人以一白受春知、独爱老来疏瘦偏宜写梅花的品格,又以晕藓枯槎、渴龙倒窥写梅的苍古之姿,末以放鹤山空人未归收束,以林逋之典写出梅边怀人的深情。

逐句解读
「一白受春知」一点白色受到春天的知赏。

「独爱老来,疏瘦偏宜」独爱老来的疏瘦姿态最为相宜。

「古月黄昏,许松竹相依」古月黄昏之下,许松竹与之相依。

「晕藓枯槎半折,影浮波、渴龙倒窥」晕染苔藓的枯槎半折,影子浮在波上,如渴龙倒窥。

「岁华凋谢,水边篱落,雪后忽横枝」岁华凋谢之时,水边篱落之间,雪后忽然横出枝条。

「百花头上立,且休问、向北开迟」立于百花之首,且休问为何向北开得迟。

「老了何郎,不成便无诗」何郎已老,难道就没有诗了吗?用何逊咏梅之典。

「惟只有、西州倦客,怕说着、西湖旧时」只有那西州的倦客,怕说起西湖旧时的光景。

「难忘处,放鹤山空人未归」难忘之处,放鹤亭空山人未归来,以林逋放鹤之典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枯写美:枯槎半折、渴龙倒窥,以枯槎苍老之姿写梅花的古拙之美。二、典故层叠:何逊咏梅、西州过客、林逋放鹤,三典各切一层意思。三、结句余韵:放鹤山空人未归,人空山空,唯有梅花依旧。四、疏瘦之境:独爱老来疏瘦偏宜,疏瘦是梅的品格也是词人的审美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词以尾犯咏梅兼怀人,格调清苍而含深情。独爱老来疏瘦偏宜,疏瘦是梅的品格也是遗民词人的自况——老而疏瘦偏宜,是对衰老的接受也是对品格的坚守。晕藓枯槎半折影浮波渴龙倒窥,以枯槎写梅的古拙之美,非少年秾艳可比。惟只有西州倦客怕说着西湖旧时,怕说旧时是不忍说——西湖旧时的繁华已不可追。难忘处放鹤山空人未归,林逋已去山空鹤远,只有梅花年年开。全词以梅之苍古写人之苍老,以梅之疏瘦写人之清高,花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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