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芳信

宋 · 张炎

译文

坐清昼。

坐在清冷的白天。

正冶思萦花,馀酲倦酒。

正是缠绵情思缠绕着花事,宿醉未醒厌倦饮酒。

甚采芳人老,芳心尚如旧。

采芳的人已经老了,而芳心却还如旧时一般。

消魂忍说铜驼事,不是因春瘦。

黯然销魂怎忍提起铜驼旧事,不是因为伤春而消瘦。

向西园,竹扫颓垣,蔓萝荒甃。

望向西园,竹枝扫拂着颓垣断壁,蔓生的藤萝覆盖着荒废的井壁。

风雨夜来骤。

昨夜风雨来得急骤。

叹歌冷莺帘,恨凝蛾岫。

叹息歌声已冷黄莺帘外,愁恨凝聚在蛾眉般的山峦间。

愁到今年,多似去年否。

愁到今年,是否比去年更多。

旧情懒听山阳笛,目极空搔首。

旧情懒得再听山阳笛声,极目远望只是徒然搔首。

我何堪,老却江潭汉柳。

我怎能承受,像江潭边的汉柳一样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暮春伤怀,以探芳信为调名。词人以冶思萦花、馀酲倦酒写春日之困,又以铜驼事、西园荒写故国之思,末以老却江潭汉柳收束,写出年华逝去的悲哀。

逐句解读
「坐清昼」坐在清明的白昼中。

「正冶思萦花,馀酲倦酒」正当冶游之思萦绕花间,宿醉的余酒令人疲倦。

「甚采芳人老,芳心尚如旧」为何采芳之人已老,而芳心还如旧时?写人与花的对比。

「消魂忍说铜驼事,不是因春瘦」消魂之际不忍说铜驼荆棘之事,不是因为伤春而消瘦。

「向西园,竹扫颓垣,蔓萝荒甃」向西园望去,竹枝扫过颓垣,蔓萝攀缘在荒废的井壁。

「风雨夜来骤」夜间风雨来得很急。

「叹歌冷莺帘,恨凝蛾岫」叹息歌声已冷于莺帘之后,离恨凝结于蛾眉般的远岫之上。

「愁到今年,多似去年否」愁到今年,是否多似去年?「旧情懒听山阳笛,目极空搔首」旧日的情怀懒得再听山阳笛声,极目远望只是空搔首。

「我何堪,老却江潭汉柳」我怎能承受,江潭边汉柳的老去,用桓温北征见柳之典写年华之逝。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采芳人老与芳心尚如旧,人与花的对比写出无情与有情的反差。二、典故层叠:铜驼荆棘写亡国之痛,山阳笛写悼亡之悲,汉柳写年华之逝,三典各有侧重。三、结句沉痛:老却江潭汉柳,以柳之老写人之老,人柳合一。四、设问深化:愁到今年多似去年否,以设问写愁的递增。

总体评价
此词以探芳信写暮春伤怀,格调沉郁而含故国之思。消魂忍说铜驼事不是因春瘦,铜驼荆棘是亡国之痛,不是因春而瘦是因为国亡而瘦。旧情懒听山阳笛目极空搔首,山阳笛是悼亡之悲,懒听是不忍听。我何堪老却江潭汉柳,以桓温见柳之典写年华之逝——柳树犹老何况于人?全词以伤春写伤时,以个人之愁写故国之痛,层次丰富而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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