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张炎

译文

仙人掌上芙蓉,涓涓犹湿金盘露。

仙人掌上的芙蓉花,还沾着金盘中涓涓的露水。

轻妆照水,纤裳玉立,飘摇似舞。

淡妆映照在水面,纤细的衣裳亭亭玉立,飘摇如同在跳舞。

几度消凝,满湖烟月,一汀鸥鹭。

几次凝望出神,满湖的烟波月色,一洲的鸥鹭栖息。

记小舟夜悄,波明香远,浑不见、花开处。

记得小舟在夜色中悄然划行,水波明亮香气远播,却完全看不到花开的地方。

应是浣纱人妒。

应当是浣纱女心生嫉妒。

褪红衣、被谁轻误。

褪去了红色的衣裳,被谁轻轻辜负。

闲情淡雅,冶容清润,凭娇待语。

情致闲淡高雅,容貌清丽润泽,凭着一抹娇羞似乎要开口说话。

隔浦相逢,偶然倾盖,似传心素。

隔着水浦偶然相逢,偶然停下车盖,似乎在传递心中的情意。

怕湘皋佩解,绿云十里,卷风西去。

只怕在湘江之畔解下玉佩,十里绿云般的荷叶,随风吹向西去。

赏析

题解
此词咏荷花,以水龙吟为调名。词人以仙人掌上芙蓉、金盘露水起笔,写荷花如仙人掌上芙蓉般高洁,又以轻妆照水、纤裳玉立写荷花之态,末以湘皋佩解、绿云十里收束,写荷花之不可即。

逐句解读
「仙人掌上芙蓉,涓涓犹湿金盘露」仙人掌上的芙蓉花,涓涓犹带着金盘中的露水,用汉武帝承露盘之典写荷花之仙姿。

「轻妆照水,纤裳玉立,飘摇似舞」轻妆照映水面,纤裳如玉立,飘摇好似起舞,写荷花的姿态。

「几度消凝,满湖烟月,一汀鸥鹭」几度凝望消魂,满湖烟月之中,一汀鸥鹭栖息。

「记小舟夜悄,波明香远,浑不见、花开处」记得小舟夜行悄悄,波光明净香气远溢,竟看不见花在何处开放。

「应是浣纱人妒」应是浣纱的西施也嫉妒她的美丽。

「褪红衣、被谁轻误」红衣褪去是被谁轻轻误了?写荷花凋谢的惋惜。

「闲情淡雅,冶容清润,凭娇待语」闲情淡雅,冶容清润,凭娇态似乎要说话。

「隔浦相逢,偶然倾盖,似传心素」隔浦相逢,偶然倾盖而谈,仿佛传递着内心的情素。

「怕湘皋佩解,绿云十里,卷风西去」怕湘皋之畔解佩赠别,绿云十里卷风西去,用湘妃之典写荷花的仙去不可留。

艺术手法
一、仙凡交织:仙人掌、金盘露是仙界,浣纱西施是人间,湘皋佩解又回仙界。二、以人喻花:轻妆照水、纤裳玉立、凭娇待语,荷花完全拟人化。三、虚实相生:波明香远浑不见花开处,花在香中而不可见,虚实之间妙趣横生。四、结句飘逸:绿云十里卷风西去,荷花随风而逝如仙子升天,飘然远去。

总体评价
此词以水龙吟咏荷,是张炎咏物词中的代表作。仙人掌上芙蓉涓涓犹湿金盘露,起笔即以仙家的意象写荷花的高洁。轻妆照水纤裳玉立飘摇似舞,将荷花的姿态写活。几度消凝满湖烟月一汀鸥鹭,以烟月鸥鹭衬托荷花的清远。末句绿云十里卷风西去,荷花随风远去如仙子升天,飘逸绝尘。全词以仙写荷、以荷写人,花即人、人即花,境界高远而情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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