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 · 张炎

译文

白发已如此,岁序更骎骎。

白发已经如此多了,岁月更替更是飞速流逝。

化机消息,壮生天籁雍门琴。

造化之机的消息消长,如同庄子的天籁与雍门周的琴声。

颇笑论文说剑,休问高车驷马,衮衮□黄金。

可笑那论文说剑之辈,不要问什么高车驷马,滚滚而来的(缺字)黄金。

蚁在元无梦,水竞不流心。

蚁群本就没有什么梦想,流水争竞却不流动内心。

绝交书,招隐操,恶圆箴。

嵇康的与山巨源绝交书,招隐的琴操,厌恶圆滑的箴言。

世尘空扰,脱巾挂壁且松阴。

世间尘俗空自纷扰,摘下头巾挂在墙上且在松阴下歇息。

谁对紫微阁下,我对白萍洲畔,朝市与山林。

谁在紫微阁下应对,我在白萍洲畔相对,一个是朝市一个是山林。

不用一钱买,风月短长吟。

不用花一文钱去买,清风明月尽可长短吟咏。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隐逸之志,以水调歌头为调名。词人以白发岁序起笔,写人生之暮年,又以蚁无梦、水不流心写超然之志,以绝交书、招隐操、恶圆箴写与世俗的决裂,末以不用一钱买风月作结,格调旷达超远。

逐句解读
「白发已如此,岁序更骎骎」白发已经如此之多,岁月更迭飞速前行,写年岁之老。

「化机消息,壮生天籁雍门琴」天地造化的消息,庄子天籁与雍门琴之声,写自然之道与音乐之理。

「颇笑论文说剑,休问高车驷马,衮衮□黄金」颇笑那论文说剑之事,休问高车驷马的荣华,滚滚而来的黄金,写对功名富贵的蔑视。

「蚁在元无梦,水竞不流心」蚂蚁本就没有梦,流水相竞而心不流动,写超然物外的心态。

「绝交书,招隐操,恶圆,恶圆箴」嵇康的与山巨源绝交书、招隐的琴操、厌恶圆滑的箴言,三个典故写与世俗的决裂。

「世尘空扰,脱巾挂壁且松阴」世俗尘埃空自纷扰,脱下头巾挂在壁上,且在松阴之下憩息。

「谁对紫微阁下,我对白萍洲畔,朝市与山林」谁在紫微阁下对着朝堂,我对着白萍洲畔,朝市与山林之别,写出处之选择。

「不用一钱买,风月短长吟」不用一文钱去买,风月任你长短吟咏,写自然之美的无偿与隐逸之趣的无价。

艺术手法
一、典故密集:庄生天籁、雍门琴、论文说剑、绝交书、招隐操、恶圆箴,六典层叠而不觉堆砌。二、对仗精工:紫微阁下对白萍洲畔,朝市对山林,出处对比鲜明。三、结句旷达:不用一钱买风月,化用前人诗意而更为凝练,写出隐逸之趣的无价。四、议论入词:颇笑、休问、谁对,以议论驱遣典故,气势流贯。

总体评价
此词以水调歌头之长调写隐逸之志,是张炎词中议论性最强的一首。上阕以白发岁序写年岁之老,以蚁无梦、水不流心写超然之志;下阕以绝交书、招隐操、恶圆箴三典写与世俗的决裂,以紫微阁与白萍洲的对比写出处之择。末句不用一钱买风月短长吟最为旷达,风月本是无价之物,何须用金钱购买?隐逸之趣亦然,不在朝市之富贵,而在山林之清风明月。全词议论风生、气势流贯,在张炎清空骚雅的词风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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