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宋 · 张炎

译文

绣屏开了。

绣花屏风打开了。

惊诗梦、娇声啼破春悄。

惊醒了我的诗梦,娇声打破了春天的寂静。

隐将谱字转清圆,正杏梁声绕。

隐约将曲谱唱得清亮圆润,正是歌声绕着杏木房梁回荡。

看帖帖、蛾眉淡扫。

看她姿态温顺,蛾眉淡淡描画。

不知能聚愁多少。

不知能聚拢多少愁绪。

叹客里凄凉,尚记得当年雅音,低唱还好。

叹息客居他乡的凄凉,还记得当年那雅致的乐音,低声吟唱依然美好。

同是流落殊乡,相逢何晚,坐对被真花恼。

同样流落异乡,相逢为何这样晚,相对而坐却被真花惹恼。

贞元朝士已无多,但暮烟衰草。

贞元年间的旧朝士已经不多了,只剩下暮烟衰草。

未忘得春风窈窕。

没有忘记春风中的美好姿态。

却怜张绪如今老。

却怜惜张绪如今已老去。

且慰我留连意,莫说西湖,那时苏小。

暂且慰藉我留连的心意,不要说起西湖,那时的苏小小。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流落异乡邂逅旧识歌者的感慨,以霜叶飞为调名,暗喻流落之人如霜后秋叶。词人于绣屏开处惊闻旧曲,引发对当年雅音的追忆,又以贞元朝士、张绪如今老写身世之悲,末以西湖苏小作结,将故国之思与美人迟暮交织一体。

逐句解读
「绣屏开了。惊诗梦、娇声啼破春悄」绣屏展开,一声娇音惊破了诗梦与春的寂静,写歌声乍起的惊艳。

「隐将谱字转清圆,正杏梁声绕」隐隐将曲谱的音符转为清圆的歌喉,正在杏梁间回绕不绝。

「看帖帖、蛾眉淡扫」看她帖帖安然,蛾眉淡淡描画,写歌者之美。

「不知能聚愁多少」不知能聚拢多少愁绪,写歌声引发的感伤。

「叹客里凄凉,尚记得当年雅音,低唱还好」叹息客居中的凄凉,尚记得当年的雅正之音,低声吟唱还是那般美好。

「同是流落殊乡,相逢何晚,坐对被真花恼」同是流落异乡之人,相逢为何如此之晚,坐对之时反被真花惹恼,花虽美却添愁。

「贞元朝士已无多,但暮烟衰草」贞元年间的旧臣已所剩无几,只剩暮烟衰草,用刘禹锡「贞元朝士曾无几」之典写故国之思。

「未忘得春风窈窕」不曾忘记那春风中的窈窕身姿。

「却怜张绪如今老」却怜惜张绪如今已衰老,用张绪少年风姿之典写美人迟暮。

「且慰我留连意,莫说西湖,那时苏小」且慰藉我这留连之意,莫要说西湖,那时苏小小的故事更添伤感,以西泠苏小写繁华不再之痛。

艺术手法
一、以声入词:娇声啼破、谱字清圆、杏梁声绕,以听觉描写为主轴展开全篇。二、典故层叠:贞元朝士写故国之思,张绪写风姿不再,苏小写繁华消逝,三典各有侧重。三、花人互映:被真花恼一语,花恼人实是人自恼,花与歌者的美互为映衬。四、结句宕开:莫说西湖苏小,以不说之说收束,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以邂逅旧识歌者为线索,写出流落异乡的故国之思与美人迟暮的身世之悲。上阕以绣屏开、惊诗梦写歌声乍起的惊艳,以客里凄凉写现实的落寞;下阕以贞元朝士、张绪如今老写时代之变与个人之衰。末句莫说西湖苏小最为沉痛,不说之说不忍说,反比直说更为深切。全词声情并茂,将音乐的审美体验与历史的沧桑感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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