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花游・扫地游

宋 · 张炎

译文

烟霞万壑,记曲径幽寻,霁痕初晓。

万壑间烟霞缭绕,记得沿着曲径幽深寻觅,雨后初晴的痕迹在天刚破晓时便显现。

绿窗窈窕。

绿色窗棂幽美深曲。

看随花甃石,就泉通沼。

看那依着花丛砌成的石径,引泉水通入池沼。

几日不来,一片苍云未扫。

几日不曾来此,一片苍翠的云雾般的草木还未清扫。

自长啸。

独自放声长啸。

怅乔木荒凉,都是残照。

怅然于乔木的荒凉景象,都笼罩在落日残照之中。

碧天秋浩渺。

碧空之下秋色浩渺无际。

听虚籁泠泠,飞下孤峭。

聆听空灵的声响泠泠作响,从孤峻的山崖上飘飞而下。

山空翠老。

山中空寂翠色苍老。

步仙风,怕有采芝人到。

踏着仙风而行,只怕有采芝的仙人到来。

野色闲门,芳草不除更好。

野外景色伴着闲静柴门,芳草不去清除反而更好。

境深悄。

意境深远幽静。

比斜川、又清多少。

与斜川相比,不知又清幽了多少。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深山隐居之趣,以扫花游(扫地游)为调名,暗寓清扫尘俗之意。词人以烟霞万壑、曲径幽寻写山中之美,又以乔木荒凉、残照苍云写山中的萧疏,末以比斜川又清多少作结,以陶渊明斜川之游为参照,写出此境之更清。

逐句解读
「烟霞万壑,记曲径幽寻,霁痕初晓」烟霞弥漫万壑之间,记得沿曲径幽深探寻,雨后初晴的痕迹犹在拂晓。

「绿窗窈窕」绿窗幽深美好。

「看随花甃石,就泉通沼」看那沿着花丛铺砌的石头,就近引泉通成池沼。

「几日不来,一片苍云未扫」几日不来,一片苍苔如云尚未清扫。

「自长啸」独自长啸抒怀。

「怅乔木荒凉,都是残照」怅然于乔木的荒凉,都笼罩在残照之中。

「碧天秋浩渺」碧空秋色浩渺无际。

「听虚籁泠泠,飞下孤峭」听那虚空中泠泠的声响,从孤峭的山峰飞泻而下。

「山空翠老」山中空旷翠色已老。

「步仙风,怕有采芝人到」踏着仙风而行,怕有采芝之人到来打扰清修。

「野色闲门,芳草不除更好」野色中的闲门,芳草不除反而更好,化用周敦颐「草不除」之典。

「境深悄」境界深邃寂静。

「比斜川、又清多少」比陶渊明的斜川,又清幽多少?以斜川为参照写此境之更胜。

艺术手法
一、以扫为题:扫花游之扫既是调名也是主题——清扫尘俗、归于清静。二、典故暗用:斜川之比、芳草不除,不露痕迹地融入隐逸传统。三、感官丰富:烟霞是视觉,泠泠是听觉,空翠是触觉,多感官写山中之美。四、结句以比较收束:比斜川又清多少,以比较写境界,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以扫花游之长调写深山隐居之趣,格调清远绝俗。上阕以烟霞万壑、曲径幽寻写山中的壮美,以苍云未扫、乔木荒凉写山中的萧疏;下阕以虚籁泠泠、山空翠老写山中的清寂,以芳草不除更好写隐居的哲学。末句比斜川又清多少,以陶渊明为参照而不自矜,只是淡淡一问,含蓄之中见自信。全词在清幽中见深意,在萧疏中见趣味,是张炎隐逸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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