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宋 · 张炎
译文
楚云分断雨。
楚地的云分隔了断续的雨。
问那回、因甚琴心先许。
问那一次,为什么琴心暗许在先。
匆匆话离绪。
匆匆诉说离别的愁绪。
正花房蜂闹,着春无处。
正当花房中蜜蜂喧闹,春光却无处安放。
残歌剩舞。
残余的歌舞。
尚隐约、当时院宇。
还隐约能见到当时的庭院。
黯消凝、铜雀深深,忍把小乔轻误。
黯然凝思,铜雀台深深,怎忍心将小乔轻轻辜负。
休赋。
不必再赋诗了。
玉尊别后,老叶沈沟,暗珠还浦。
玉杯分别之后,枯叶沉入沟渠,暗淡的珍珠回到水滨。
欢游再数。
欢乐的游玩还能再数出几次。
能几日、采芳去。
能有几日去采摘芳花呢。
最无端做了,霎时娇梦,不道风流恁苦。
最无奈做了这一场短暂的娇美之梦,不想风流竟这般苦涩。
把馀情、付与秋蛩,夜长自语。
把余下的情意,付与秋天的蟋蟀,在漫漫长夜中自言自语。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离愁别恨,以瑞鹤仙为调名。词人以楚云断雨、琴心先许写恋情的开始,又以铜雀小乔、霎时娇梦写恋情的错失,末以余情付与秋蛩收束,写出离愁的无尽。
逐句解读
「楚云分断雨」楚云分断暮雨,写离别的天象。
「问那回、因甚琴心先许」问那回为何琴心先许?用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之典写恋情的开始。
「匆匆话离绪」匆匆诉说离别的思绪。
「正花房蜂闹,着春无处」正逢花房中蜂群喧闹,春意无处安放。
「残歌剩舞」残存的歌舞。
「尚隐约、当时院宇」还隐约记得当时的院落。
「黯消凝、铜雀深深,忍把小乔轻误」黯然消凝之中,铜雀台深深,怎忍将小乔轻轻误了?用曹操铜雀台锁二乔之典写恋情的错失。
「休赋」不必再赋了。
「玉尊别后,老叶沈沟,暗珠还浦」玉尊离别之后,老叶沉入沟中,暗珠回到浦里,写离别后的凋零。
「欢游再数。能几日、采芳去」欢游再来数数。能有几日,去采芳?「最无端做了,霎时娇梦,不道风流恁苦」最无端做了一场霎时的娇梦,没想到风流如此之苦。
「把馀情、付与秋蛩,夜长自语」将余情付与秋蛩,在长夜中自言自语。
艺术手法
一、典故层叠:琴心先许用相如文君典,铜雀小乔用曹操典,两个典故分别写恋情的开始与错失。二、对比强烈:琴心先许的甜蜜与铜雀小乔的错失对比,霎时娇梦与风流恁苦对比。三、结句含蓄:秋蛩自语,将人的余情托付给虫鸣,含蓄深婉。四、细节传情:忍把小乔轻误,一忍一误写尽恋情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词以瑞鹤仙写离愁别恨,情感激烈而笔法含蓄。问那回因甚琴心先许,追问恋情的起因,是悔也是恋。黯消凝铜雀深深忍把小乔轻误,以曹操锁二乔之典写恋情的不可挽回。最无端做了霎时娇梦不道风流恁苦,霎时的美梦换来长久的痛苦。把余情付与秋蛩夜长自语,余情无处可诉,只能托付给秋虫在长夜中自语。全词以含蓄之笔写激烈的离愁,痛而不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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