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

宋 · 张炎

译文

乱红自雨,正翠蹊误晓,玉洞明春。

落红纷纷自在雨中飘零,正当翠绿小径被晨光误照,玉洞中春光明朗。

蛾眉淡扫,背风不语盈盈。

淡扫蛾眉,背风而立默默无语姿态盈盈。

莫恨小溪流水,引刘郎、不是飞琼。

不要怨恨小溪流水,引来刘郎的并非飞琼仙子。

罗扇底,从教净冶,远障歌尘。

在罗扇之下,任凭她洁净冶丽,远远遮蔽住歌舞的尘嚣。

一掬莹然生意,伴压架酴醿,相恼芳吟。

一捧晶莹灵动的生机,伴着压满花架的酴醿花,惹人吟出芳雅之诗。

玄都观里,几回错认梨云。

在玄都观中,好几回错把桃花认作梨花如云。

花下可怜仙子,醉东风、犹自吹笙。

花下可怜的仙子,在东风中沉醉,仍在独自吹笙。

残照晚,渔翁正迷武陵。

夕阳残照暮色降临,渔翁正迷路在武陵源中。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桃花,以露华为调名,暗寓花之如露。词人以乱红自雨、玉洞明春写桃花之盛,又以刘郎飞琼、玄都梨云写桃花的仙姿与迷离,末以渔翁正迷武陵收束,以桃花源的典故写出花境的如梦如幻。

逐句解读
「乱红自雨,正翠蹊误晓,玉洞明春」乱红纷飞自雨中落下,正翠色蹊径误了拂晓,玉洞明亮了春天。

「蛾眉淡扫,背风不语盈盈」蛾眉淡淡描画,背风不语盈盈而立,将桃花拟作含羞的美人。

「莫恨小溪流水,引刘郎、不是飞琼」莫恨小溪流水,引来了刘郎,不是许飞琼仙子,用刘晨阮肇天台遇仙之典。

「罗扇底,从教净冶,远障歌尘」罗扇之下,任凭洁净冶丽,远远遮障住歌尘。

「一掬莹然生意,伴压架酴醿,相恼芳吟」一掬晶莹生意的露珠,陪伴着压架的酴醿花,相互恼乱芳春的吟咏。

「玄都观里,几回错认梨云」玄都观中,几回错认作梨花之云,用刘禹锡玄都观之典。

「花下可怜仙子,醉东风、犹自吹笙」花下可怜的仙子,在东风中沉醉,犹自吹着笙。

「残照晚,渔翁正迷武陵」晚来残照中,渔翁正迷失在武陵的桃花源里,以桃花源之典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仙凡交织:飞琼、玉洞是仙,刘郎、玄都观是人,武陵是仙凡之间。二、典故层叠:天台刘郎、玄都观、武陵桃花源,三个典故都与桃花相关而不觉堆砌。三、拟人手法:蛾眉淡扫背风不语盈盈,桃花如含羞美人。四、结句如梦:渔翁正迷武陵,是桃花源也是花之迷境,人与花俱迷。

总体评价
此词以露华咏桃花,格调清丽而含迷离之美。乱红自雨玉洞明春,桃花如仙洞之光。莫恨小溪流水引刘郎不是飞琼,仙凡之间的邂逅令人迷惘。花下可怜仙子醉东风犹自吹笙,花如仙子在东风中沉醉。末句残照晚渔翁正迷武陵,渔翁在桃花源中迷路,正如人在花境中迷路。全词在仙凡之间自由出入,构建出一个似真似幻的桃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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