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情・暗香

宋 · 张炎

译文

无边香色。

无边的荷香与色彩。

记涉江自采,锦机云密。

记得涉江亲自采摘,如锦机织就的云纹密密。

翦翦红衣,学舞波心旧曾识。

红色花瓣如翦裁的红衣,似在波心学舞是旧时曾相识的模样。

一见依然似语,流水远、几回空忆。

一见之下依然像要诉说,流水远去、多少回空自追忆。

看□□、倒影窥妆,玉润露痕湿。

看(缺字)(缺字)、倒影窥照梳妆,如玉般润泽露痕犹湿。

闲立。

翠屏侧。

译文:闲闲伫立。在翠色屏风之侧。

爱向人弄芳,背酣斜日。

喜爱向人卖弄芬芳,背对着沉醉的斜阳。

料应太液。

三十六宫土花碧。

译文:想来应当是在太液池中。三十六宫的地上生满碧绿的苔花。

清与凌风更爽,无数满汀洲如昔。

清香与凌风更加清爽,无数花朵开满汀洲一如往昔。

泛片叶、烟浪里,卧横紫笛。

乘一片荷叶泛流、在烟波浪里,横卧吹起紫竹笛。

赏析

题解
此词咏荷花,以红情(暗香)为调名,为姜夔自度曲之变体。词人以涉江采莲起笔,写红荷学舞波心的灵动之美,又以太液三十六宫写荷花的历史底蕴,末以片叶烟浪、卧横紫笛收束,意境清远。

逐句解读
「无边香色」无边的荷香与花色,开篇即定下荷花的盛大气象。

「记涉江自采,锦机云密」记得涉江自行采摘,如锦机织就云纹般密布,写荷花之繁密。

「翦翦红衣,学舞波心旧曾识」红衣花瓣如翦裁过一般,在波心学舞仿佛旧时相识,写红荷临风的姿态。

「一见依然似语,流水远、几回空忆」一见之下依然如有所语,流水远去,几回空自忆念,写花之有情而人不可即。

「看□□、倒影窥妆,玉润露痕湿」看那倒影仿佛窥见梳妆,玉般润泽的花瓣上露痕湿润。

「闲立。翠屏侧」闲闲立于翠屏之侧。

「爱向人弄芳,背酣斜日」爱向人展示芬芳,背对着醉人的斜阳,写荷花的娇态。

「料应太液。三十六宫土花碧」料想应在太液池中,三十六宫的土花碧绿,以汉宫太液池之荷写其高贵的出身。

「清与凌风更爽,无数满汀洲如昔」清香凌风更加爽人,无数荷花满布汀洲一如往昔。

「泛片叶、烟浪里,卧横紫笛」乘一片荷叶在烟浪之中,横卧吹起紫笛,以仙逸之态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人拟花:学舞波心、窥妆、弄芳、背酣斜日,荷花的每个姿态都拟人化。二、典故厚重:太液三十六宫,以汉宫之荷赋予花卉以历史厚度。三、动静结合:学舞是动,闲立是静;弄芳是动,翠屏侧是静。四、结句仙逸:泛片叶卧横紫笛,化用张志和浮家泛宅之意,超然物外。

总体评价
此词咏荷,以红情为调名即已标举其特色——不以荷之清冷为主,而以荷之红艳香浓为胜。翦翦红衣学舞波心,是全词最生动的画面,红荷临风如少女学舞,姿态翩跹。太液三十六宫土花碧,将荷花置于汉宫的历史语境中,赋予了自然之物以人文的厚重。末句泛片叶烟浪里卧横紫笛,从咏花转入隐逸,是张炎词中常见的由物及己的写法。全词色彩鲜明、声情并茂,是咏荷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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