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八声甘州

宋 · 张炎

译文

记玉关、踏雪事清游。

记得在玉门关踏雪从事那清雅的游历。

寒气脆貂裘。

严寒的气息使貂皮大衣都变得发脆。

傍枯林古道,长河饮马,此意悠悠。

沿着枯林旁的古道,在大河边饮马,这份意绪悠远绵长。

短梦依然江表,老泪洒西州。

短暂的梦境依然回到江南,老泪洒落在西州路上。

一字无题处,落叶都愁。

一个字也无处题写,连落叶都带着愁绪。

载取白云归去,问谁留楚佩,弄影中洲。

载着一船白云归去,试问谁留下了楚地的玉佩,在河中沙洲上顾影自怜。

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

折下芦花赠给远方之人,自身零落飘泊满身都是秋意。

向寻常野桥流水,待招来、不是旧沙鸥。

向着寻常的野桥流水望去,想要招来的却不是从前那些旧日沙鸥。

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

徒然怀着感慨,在有斜阳的地方,却害怕登上高楼。

赏析

题解
张炎追忆北游之作,为南宋亡国后所作。张炎曾北游大都(今北京),此词追忆那段经历,抒发故国之思与遗民之痛。

逐句解读
「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回忆起在玉关踏雪那次清雅的游历。

「寒气脆貂裘」,寒气凛冽冻得貂裘都发脆。

「傍枯林古道,长河饮马,此意悠悠」,沿着枯林古道前行,在长河边饮马,那份意绪悠远深沉。

「短梦依然江表,老泪洒西州」,短暂的梦仍然回到江南,老泪洒落在西州路上。

「一字无题处,落叶都愁」,一个字也无处题写,连落叶都含着愁绪。

「载取白云归去,问谁留楚佩,弄影中洲」,载着白云归去,试问谁留下了楚地的玉佩,在中洲上顾影自怜。

「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折一枝芦花赠给远方的人,自己已如秋叶般零落飘散。

「向寻常野桥流水,待招来、不是旧沙鸥」,在寻常的野桥流水边,想招来的已不是旧日的沙鸥。

「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空怀着满腔感慨,在有斜阳的地方却害怕登楼远望。

艺术手法
「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为全篇警句,以折芦花寄远寓孤苦无依。

「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以「怕」字收束,斜阳暗示国势日暮,登楼只会更增伤感。

总体评价
此词为张炎遗民词中最为感人的篇章之一,沉郁苍凉,以个人漂泊寄寓亡国之痛,堪称玉田词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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