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曲献仙音
宋 · 张炎
译文
梅失黄昏,雁惊白昼,脉脉斜飞云表。
梅花在黄昏中消隐,大雁在白昼里惊飞,深情地斜飞向云端之上。
絮不生萍,水疑浮玉,此景正宜舒啸。
柳絮不化为浮萍,水面仿佛浮动着白玉,此番景色正适合放声长啸。
记夜悄、曾乘兴,何必见安道。
记得那夜寂静时,曾经乘兴而往,何必一定要见到戴安道。
系船好。
系好船便好。
想前村、未知甚处。
想想前方的村落,不知在什么地方。
吟思苦,谁游灞桥路杳。
吟诗苦思,有谁在灞桥的路上行走,路途遥远。
清饮一瓢寒,又何妨、分傍茶灶。
清饮一瓢冷水又何妨,不妨在茶灶旁分坐。
野屋萧萧,任楼中、低唱人笑。
野屋风声萧萧,任凭楼中有人低唱有人欢笑。
渐东风解冻,怕有桃花流到。
渐渐地东风解冻,只怕有桃花随水流来。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雪夜寻友不遇之趣,以法曲献仙音为调名,暗寓清雅出尘之意。词人以梅失黄昏、雁惊白昼、斜飞云表写雪景之奇,又以王子猷访戴之典写乘兴而行之趣,末以东风解冻、桃花流到写对春来的期待。
逐句解读
「梅失黄昏,雁惊白昼,脉脉斜飞云表」梅花在黄昏中消失,大雁被白昼的雪光惊起,雪花脉脉斜飞于云天之上,写雪景之奇美。
「絮不生萍,水疑浮玉,此景正宜舒啸」柳絮不能生出浮萍,水面疑是浮着白玉,此景正适宜长啸抒怀,写雪后水景之美。
「记夜悄、曾乘兴,何必见安道」记得夜深人静时曾乘兴而行,何必一定要见到戴安道?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写乘兴之趣。
「系船好」系好船就好。
「想前村、未知甚处」想那前方的村庄,不知在什么地方,写雪夜迷路之趣。
「吟思苦,谁游灞桥路杳」吟思虽苦,有谁在这渺远的灞桥路上寻诗?用孙康映雪、灞桥风雪之典写雪中觅诗之苦。
「清饮一瓢寒,又何妨、分傍茶灶」清饮一瓢寒水,又何妨分坐茶灶之旁,写清寒中的自适。
「野屋萧萧,任楼中、低唱人笑」野屋萧萧,任凭楼中人低唱取笑,写不拘俗礼的洒脱。
「渐东风解冻,怕有桃花流到」渐觉东风解冻,只怕有桃花随水流到,写对春来的期待与担忧——桃花流到意味着雪尽春来,雪之美景将逝。
艺术手法
一、典故层叠:王子猷访戴、灞桥风雪、映雪读书,三个典故都与雪和雅趣相关。二、感官丰富:梅失黄昏是视觉,雁惊白昼是听觉,清饮一瓢寒是味觉与触觉,多感官写雪。三、结句双关:怕有桃花流到,既是对雪景消逝的惋惜,也是对春天到来的期待,一语两意。四、雅俗并置:乘兴访戴是雅,野屋萧萧低唱人笑是俗,雅俗交织写真实的生活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词以法曲献仙音之长调写雪夜之趣,格调清雅而意趣横生。上阕以梅失黄昏、雁惊白昼、斜飞云表写雪景之奇美,以王子猷访戴之典写乘兴之趣;下阕以清饮寒水、野屋萧萧写雪中的自适生活,以怕有桃花流到写对雪景消逝的惋惜。全词的妙处在于将寻友不遇的遗憾化为乘兴之行的洒脱,又将对雪的珍惜与对春的期待交织一处,呈现出一种既享受当下又珍惜当下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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