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婵娟・霜叶飞

宋 · 张炎

译文

旧家池沼。

旧日家中的池沼。

寻芳处、从教飞燕频绕。

寻芳之处,任由飞燕频频环绕。

一湾柳护水房春,看镜鸾窥晓。

一湾柳树护卫着水房的春色,看镜中鸾鸟窥见拂晓。

晕宿酒、双蛾淡扫。

宿醉未消,双眉淡淡描画。

罗襦飘带腰围小。

丝织短衣飘着带子,腰身纤细。

尽醉方归去,又暗约明朝斗草。

尽醉之后才归去,又暗暗约定明天去斗草。

谁解先到。

谁能先到呢。

心绪乱若晴丝,那回游处,坠红争恋残照。

心绪纷乱如晴空中的游丝,那回游玩之处,落花争相依恋着残阳。

近来心事渐无多,尚被莺声恼。

近来心事渐渐不多了,却还被莺啼声所烦恼。

便白发、如今纵少。

即使白发如今还算少。

情怀不似前时好。

心情已不如从前好。

谩伫立、东风外,愁极还醒,背花一笑。

白白地伫立在东风之外,愁到极点反而清醒,背对着花儿苦笑。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旧家池沼的重访与伤春之感,以斗婵娟(霜叶飞)为调名。词人以旧家池沼、飞燕频绕写故地的美好,又以心绪乱若晴丝、情怀不似前时好写追忆的苦涩,末以愁极还醒背花一笑收束,写出强自排遣的无奈。

逐句解读
「旧家池沼。寻芳处、从教飞燕频绕」旧家池沼。寻芳之处,任凭飞燕频频绕行。

「一湾柳护水房春,看镜鸾窥晓」一湾柳色护着水房的春意,看镜中鸾影窥见拂晓。

「晕宿酒、双蛾淡扫」宿醉未消,双蛾淡淡描画。

「罗襦飘带腰围小」罗襦飘带腰围渐小。

「尽醉方归去,又暗约明朝斗草」尽醉方才归去,又暗约明天斗草嬉戏。

「谁解先到」谁先到了?「心绪乱若晴丝,那回游处,坠红争恋残照」心绪纷乱如晴天飘丝,那回游赏之处,落红争相恋着残照。

「近来心事渐无多,尚被莺声恼」近来心事渐渐少了,却还被莺声恼人。

「便白发、如今纵少」即便白发如今还算不多。

「情怀不似前时好」情怀却不像从前那样好了。

「谩伫立、东风外,愁极还醒,背花一笑」空自伫立在东风之外,愁到极处反而清醒,背花一笑。

艺术手法
一、细节传情:罗襦飘带腰围小,以腰围的变小写相思之苦。二、拟人手法:坠红争恋残照,落花有恋而不愿离去。三、结句微妙:愁极还醒背花一笑,愁极反醒、背花一笑,是强自排遣。四、今昔对比:暗约斗草是往日的欢乐,情怀不似前时好是今日的消沉。

总体评价
此词以斗婵娟写重访旧家池沼的伤春之感,情致细腻而含蓄。上阕以飞燕频绕、柳护水房、镜鸾窥晓写旧家的美好,以暗约斗草写往日的欢乐;下阕以心绪乱若晴丝写追忆的纷乱,以情怀不似前时好写今日的消沉。末句愁极还醒背花一笑最为微妙——愁到极处反而清醒了,背花一笑是强自排遣,笑中有泪。全词以细腻的笔触写微妙的情感,是张炎伤春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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