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
宋 · 张炎
译文
西园冷罥秋千索,雨透花颦。
西园里冷冷地挂着秋千的绳索,雨水浸透花朵如蹙眉。
雨过花皴。
雨过后花瓣如起皱纹。
近觉江南无好春。
近来觉得江南已没有美好的春天。
杜郎不恨寻芳晚,梦里行云。
杜郎不恨寻芳来得太晚,梦里有行云般的佳人。
陌上行尘。
陌上行人来往扬起尘土。
最是多愁老得人。
最是多愁善感催人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暮春伤怀,以采桑子为调名。词人以秋千冷索、雨透花颦写暮春之凄凉,又以江南无好春写失望之情,末以梦里行云、陌上行尘、多愁老得人收束,将伤春与伤老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西园冷罥秋千索」西园中冷落地缠绕着秋千的绳索,写春去后的荒凉。
「雨透花颦」雨水穿透花瓣如皱眉一般,以花拟人写花之不堪。
「雨过花皴」雨过之后花瓣如皮肤皴裂,写花之残损。
「近觉江南无好春」近来觉得江南已没有好春光了,写暮春的失望。
「杜郎不恨寻芳晚」杜牧不恨寻芳已晚,用杜牧之典。
「梦里行云」梦中的行云,写往日繁华如梦。
「陌上行尘」陌上的行尘,写今日的飘零。
「最是多愁老得人」最多愁的人最易老去,写愁与老的关系。
艺术手法
一、花人合一:花颦、花皴既是写花也是写人,花之残损即人之憔悴。二、今昔对比:梦里行云是往日,陌上行尘是今日,对比鲜明。三、结句警策:多愁老得人,将伤春与伤老合而为一,是全词的哲理内核。四、意象简洁:秋千索、花颦、行云、行尘,四个意象涵盖暮春之景与人生之境。
总体评价
此小令写暮春伤怀,篇幅极短而意蕴不浅。上阕以秋千冷索、雨透花颦写暮春之荒凉,以江南无好春写失望之深;下阕以杜郎寻芳、梦里行云写往日之不可回,以多愁老得人写今日之无奈。全词最精警处在结句——不是春老得人,而是多愁老得人,春老是天道,愁老是人祸,以人祸衬天道,更见愁之伤人。全词格调凄婉而含蓄,是张炎伤春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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