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蔡济忠所摹御府米帖

宋 · 张孝祥

译文

生前官职但执戟,身后一字万金直。

米芾生前官职不过是个执戟的侍卫,身后一字却价值万金。

当时雷霆下收拾,世间不复有遗逸。

当时朝廷如雷霆般下旨搜罗,世间再没有遗落的墨宝。

上清虚皇手自择,编星为囊云作笈。

上清虚皇亲手挑选,用星辰编为书囊,以云彩做成书箱。

流铃掷火守护密,君从何处见真迹。

流铃掷火严密守护,你从哪里见到真迹呢?

知君定通玉帝籍,太微垣中赐余墨。

想必你定然通晓玉帝的名册,太微垣中赐予了残留的墨宝。

龙腾虎卧摹不得,想君神授五色笔。

龙腾虎卧的笔势难以描摹,想来你是得了神仙传授的五色笔。

江南钩锁腕中力,钗折屋漏千态出。

江南钩锁的笔法全凭腕力,折钗股、屋漏痕的千般姿态都呈现出来。

整整十卷字犹湿,光彩激射海为立。

整整十卷字迹仿佛还是湿润的,光彩激射如同大海为之耸立。

平生我亦有书癖,对此戃怳心若失。

平生我也有书法的癖好,面对此帖恍惚失神如同丢了魂。

口呿汗下屡太息,十日把玩不得食。

张口结舌汗流浃背一再叹息,十天把玩都吃不下饭。

作牋天公拜稽首,乞我此老生时一双手,为君痛饮百斛酒。

写封信给天公叩头跪拜,乞求给我这位老人活着时的一双手,为你痛饮百斛美酒。

墨池如江笔如帚,一扫万字不停肘。

墨池如江,笔如扫帚,一挥万字不停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孝祥《题蔡济忠所摹御府米帖》,赞美米芾书法的绝世神妙。米芾生前官职不过执戟,身后一字万金,上清虚皇手自择编星为囊云作笈,流铃掷火守护。龙腾虎卧摹不得,江南钩锁腕中力,钗折屋漏千态出。平生书癖对此恍然若失,十日把玩不得食,作笺天公乞此老生时一双手。

逐句解读
「生前官职但执戟,身后一字万金直」——生前官职不过执戟小官,身后一字价值万金。

「当时雷霆下收拾,世间不复有遗逸」——当时如雷霆般搜罗殆尽,世间不再有遗落。

「上清虚皇手自择,编星为囊云作笈」——上清虚皇亲手拣择,编星为囊云作书箱。

「流铃掷火守护密,君从何处见真迹」——流铃掷火密密守护,你从何处见到真迹?「知君定通玉帝籍,太微垣中赐余墨」——知你定然通晓玉帝之册籍,太微垣中赐下余墨。

「龙腾虎卧摹不得,想君神授五色笔」——龙腾虎卧之态摹拟不得,想你得神授五色之笔。

「江南钩锁腕中力,钗折屋漏千态出」——江南钩锁之法腕中之力,钗折屋漏千种姿态呈现。

「整整十卷字犹湿,光彩激射海为立」——整整十卷字迹犹湿,光彩激射海水为之直立。

「平生我亦有书癖,对此戃怳心若失」——平生我也有书癖,对此恍惚心若有所失。

「口呿汗下屡太息,十日把玩不得食」——口张汗下屡屡太息,十日把玩不能进食。

「作牋天公拜稽首,乞我此老生时一双手,为君痛饮百斛酒」——作牋天公拜首稽首,乞求给我此老生前的一双手,为你痛饮百斛之酒。

「墨池如江笔如帚,一扫万字不停肘」——墨池如江笔如帚,一扫万字不停肘臂。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生前官职但执戟身后一字万金直」的对比写米芾身前身后之反差,令人感叹。

「龙腾虎卧摹不得」写米书之气象非凡。

「钗折屋漏千态出」用书法术语钗折股与屋漏痕写米书之笔法变化。

「光彩激射海为立」以海水直立写光芒之强烈,想象奇绝。

「乞我此老生时一双手」以荒诞之想象写对米芾的崇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尽夸张之笔赞美米芾书法,从生前身后的反差到龙腾虎卧的气象,从十卷犹湿到乞求双手,笔力雄奇而想象瑰丽,是题跋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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