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严

宋 · 张孝祥

译文

行行山益高,所见益以奇。

一步步前行山势越来越高,眼前所见也越发奇妙。

煮茶南台寺,更上千级梯。

在南台寺里煮茶品饮,又登上千级石阶向上攀登。

道傍古时松,阅世心已灰。

路旁的古松已历经沧桑,看遍世事心已如死灰。

不与岁月竞,况受霜雪威。

不愿与时光争竞什么,何况还承受着霜雪的威逼。

路回闻钟声,宝刹隠翠微。

道路转角处听到悠扬钟声,佛寺宝刹隐没在青翠山色之中。

排空写金碧,刓石着栱枅。

凌空展现金碧辉煌的殿宇,雕石上安置着斗拱和枋木。

门前兜率桥,劫火昔所遗。

寺院门前是兜率桥,这是昔日劫火之后所遗留下来的。

神龙厌庳陋,一炬然枯萁。

神龙厌恶这低矮简陋之景,一把火点燃了枯萎的豆萁。

谭笑旧观还,殿柱百尺围。

谈笑之间旧日景观得以恢复,大殿的柱子粗达百尺之围。

老禅七十余,高与此山齐。

老禅师年已七十有余,他的德行高度与这座山齐平。

大屋贮龙象,空岩走金犀。

宽大的殿堂里供奉着龙象之尊,空旷的岩壁间流转着金犀之光。

斋盂细细参,至味无盐醯。

细细品味斋饭钵中的食物,至味之美不需盐醋调味。

颇闻三生藏,中有万宝赍。

颇多听闻三生藏的传说,里面藏有万种珍宝。

佛牙舍利涌,贝叶旁行稀。

佛牙舍利不断涌出,贝叶经书旁行书写极为稀少。

剖蚌慈相尊,破匣血缕飞。

剖开蚌壳现出慈悲尊容,打破匣子血色丝缕飞舞。

稽首所愿观,为洗往昔非。

顶礼膜拜所愿瞻仰的圣物,以此洗涤往昔的过错。

却寻上山路,拟看浴日池。

回头再寻上山的路径,打算去看看浴日池。

急雨忽留人,吾其具少须之。

急雨忽然降临留住了行人,我们且稍作等待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孝祥《福严》,写游南岳福严寺。行行山益高所见益以奇,煮茶南台寺更上千级梯。道傍古时松阅世心已灰,门前兜率桥劫火昔所遗。老禅七十余高与此山齐,大屋贮龙象空岩走金犀。斋盂细细参至味无盐醯,颇闻三生藏中有万宝赍。佛牙舍利涌贝叶旁行稀,剖蚌慈相尊破匣血缕飞。稽首所愿观为洗往昔非,却寻上山路拟看浴日池。

逐句解读
「行行山益高,所见益以奇」——越走山越高,所见越加奇绝。

「煮茶南台寺,更上千级梯」——在南台寺煮茶,更攀登千级阶梯。

「道傍古时松,阅世心已灰」——道旁古松,历经世事心已如灰。

「不与岁月竞,况受霜雪威」——不与岁月争竞,况且受尽霜雪之威。

「路回闻钟声,宝刹隠翠微」——路转听到钟声,宝刹隐于翠微之中。

「排空写金碧,刓石着栱枅」——排空描绘金碧之色,刓石之上安置斗栱。

「门前兜率桥,劫火昔所遗」——门前兜率桥,是劫火之后所遗。

「神龙厌庳陋,一炬然枯萁」——神龙厌恶卑陋,一把火烧了枯萁。

「谭笑旧观还,殿柱百尺围」——谈笑间旧观恢复,殿柱有百尺之围。

「老禅七十余,高与此山齐」——老禅师七十多岁,德高与此山齐平。

「大屋贮龙象,空岩走金犀」——大屋中贮有龙象之才,空岩中走动金犀之宝。

「斋盂细细参,至味无盐醯」——斋盂中细细参悟,至味不在盐醋之中。

「颇闻三生藏,中有万宝赍」——颇闻三生藏中,有万宝之所赍。

「佛牙舍利涌,贝叶旁行稀」——佛牙舍利涌出,贝叶经旁行稀少。

「剖蚌慈相尊,破匣血缕飞」——剖蚌而现慈相之尊,破匣而见血缕飞散。

「稽首所愿观,为洗往昔非」——稽首所愿观见,为洗去往昔之非。

「却寻上山路,拟看浴日池」——回去寻找上山路,打算去看浴日之池。

「急雨忽留人,吾其具少须之」——急雨忽然留人,我且稍待片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时松阅世心已灰」以松喻禅心。

「至味无盐醯」以无盐醋之味写禅宗至味无味之理。

「佛牙舍利涌贝叶旁行稀」写佛寺珍宝之奇。

「急雨忽留人吾其具少须之」以急雨写天意留人,收束自然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福严寺写山水之奇与禅宗之悟,从千级阶梯到古松阅世,从龙象金犀到至味无味,从三生藏的珍宝到急雨留人的天意,格调庄重而禅趣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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