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兴碑
宋 · 张孝祥
译文
绣绷儿啼思塞酥,重床燎香驱群胡。
襁褓中的婴儿啼哭想要酥饼,重床烧香驱赶胡人。
阿环锦袜无寻处,一夜惊眠摇帐柱。
杨贵妃的锦袜已无处寻觅,一夜惊恐难眠摇动了帐柱。
朔方天子神为谋,三郎归来长庆楼。
朔方天子以神机妙算为谋,三郎归来住在长庆楼。
楼前拜舞作奇祟,中兴之功不赎罪。
楼前拜舞之人做出诡异祸患之事,中兴的功劳也赎不了罪过。
日光玉洁十丈碑,蛟龙蟠拏与天齐。
日光般明亮玉般洁白的十丈高碑,蛟龙盘踞其上与天齐高。
北望神皋双泪落,祇今何人老文学。
北望中原故土双泪落下,如今还有何人老于文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孝祥《读中兴碑》,读元结撰、颜真卿书之《大唐中兴颂》碑后有感。诗中借杨贵妃马嵬之变与唐玄宗幸蜀之事,批判玄宗纵欲误国,虽有中兴之功却难赎其罪。碑文日光玉洁,蛟龙蟠拏与天齐,而北望中原神州双泪落,如今何人能为老文学?
逐句解读
「绣绷儿啼思塞酥,重床燎香驱群胡」——绣绷中的婴儿啼哭思念塞外酥酪,重重床榻燎香驱赶群胡(安史之乱)。
「阿环锦袜无寻处,一夜惊眠摇帐柱」——杨玉环(阿环)的锦袜已无处寻觅,一夜惊恐难眠摇动帐柱。
「朔方天子神为谋,三郎归来长庆楼」——朔方天子以神谋平叛,三郎(玄宗)归来长庆楼。
「楼前拜舞作奇祟,中兴之功不赎罪」——楼前拜舞竟作奇祸,中兴之功不能赎其罪过。
「日光玉洁十丈碑,蛟龙蟠拏与天齐」——碑文日光玉洁十丈之高,蛟龙蟠拏与天齐平。
「北望神皋双泪落,祇今何人老文学」——北望中原神州双泪落下,如今何人还在老于文学?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绣绷儿啼思塞酥」起笔,写安史之乱中帝王的狼狈。
「阿环锦袜无寻处」以锦袜之失写马嵬之变。
「中兴之功不赎罪」是全诗的核心判断,直斥玄宗之罪。
「日光玉洁十丈碑」以碑之庄严与「不赎罪」形成张力。
「北望神皋双泪落」由唐及宋,写南宋人对中原沦陷的悲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碑为契机批判玄宗误国,借古讽今,从马嵬之变到中兴碑文,从唐之中兴到宋之南渡,笔力雄健而情感沉痛,是张孝祥诗中爱国主题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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