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妆
宋 · 张先
译文
琼枝玉树不相饶。
即便是仙境的琼枝玉树也不肯相让她的美丽。
薄云衣、细柳腰。
衣衫轻薄如云,腰肢纤细似柳。
一般妆样百般娇。
同样的妆扮样式,她却展现出百般娇媚。
眉眼细、好如描。
眉眼细巧,如同精心描画一般。
东风摇草百花飘。
春风摇动青草,百花纷纷飘落。
恨无计、上青条。
遗憾没有办法,让落花重回青翠枝头。
更起双歌郎且饮,郎未醉、有金貂。
再唱一首双曲劝郎饮酒,郎君还没醉呢,还有金貂可以换酒。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张先描写宴席歌妓之作,以轻快笔调勾勒一位美丽歌妓的容貌与歌艺,并表达了词人对她的倾慕之情。词牌「醉红妆」为张先自度曲,词名本身即暗示了以醉酒赏美为主题。全词用笔精巧,由人及花,再由花及情,层层推进,末以劝饮收束,情致缠绵而不流于轻浮。
逐句解读
「琼枝玉树不相饶」,琼枝玉树本是仙家之物,此以仙树喻美人,言其美不可方物,连仙境花木都不愿相让。
「薄云衣、细柳腰」,薄云形容衣衫轻柔如云,细柳形容腰肢纤细如柳,以自然物象喻女子体态,生动传神。
「一般妆样百般娇」,同样的妆扮,在她身上却呈现出百般娇媚,突出其天生丽质。
「眉眼细、好如描」,眉眼细巧,如同画工精心描画,极写其五官之精致。
「东风摇草百花飘」,笔锋一转写景,东风摇动春草,百花纷纷飘落,以花落暗示春光将尽。
「恨无计、上青条」,遗憾没有办法让落花重新回到枝头,此句明写花,暗写人——恨不能与美人更近一步。
「更起双歌郎且饮,郎未醉、有金貂」,美人再唱一曲劝郎饮酒,你还没醉呢,还有金貂换酒呢。
「金貂换酒」用典,出自晋代阮孚以金貂换酒之事,此处暗喻当尽情享乐。
艺术手法
一、以花喻人的双关手法。
「东风摇草百花飘」表面写花,实则暗喻美人如花;
「恨无计、上青条」明写落花无法重回枝头,暗写词人欲亲近美人而不得的遗憾,花与人交织互喻。二、对偶式的肖像描写。
「薄云衣、细柳腰」以两个自然意象分别比喻衣与腰,工整而灵动;
「眉眼细、好如描」以绘画喻容颜,化静为动。三、用典巧妙。
「有金貂」化用阮孚金貂换酒之典,以历史人物的豪放纵逸映衬宴席的及时行乐,既切合情境又增添了文化意蕴。四、全词由描写到抒情再到劝饮,层次分明,节奏轻快。
总体评价
此词以宴席歌妓为题材,在宋代同类词作中不算罕见,但张先的处理有其独到之处:全词不沾脂粉气,以自然意象(薄云、细柳、青条)写人,格调清雅;末句用典入词,使一首看似轻艳的小令有了文人的文化深度。
「一般妆样百般娇」一句最见巧思,以对比手法写出美人之出众,言简意丰。全词风格轻快明丽,是张先词中偏于婉丽一类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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