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后庭花・后庭花
宋 · 张先
译文
华灯火树红相斗。
华美的灯火如同火树一般,红光交相辉映争奇斗艳。
往来如昼。
行人来往穿梭,灯火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桥河水白天青,讶别生星斗。
桥下河水被灯火映得泛白,天空依旧湛蓝,令人惊讶地以为灯火又生出了另一片星河。
落梅秾李还依旧。
灯形似落梅秾李般繁盛,依旧如往昔般绚丽夺目。
宝钗沽酒。
女子取下宝钗换酒痛饮。
晓蟾残漏心情,恨雕鞍归后。
残月西沉更漏将尽时心情落寞,只恨骑马归去之后繁华尽散。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名《玉树后庭花》,又名《后庭花》,原为陈后主所作亡国之音,张先借旧调写新意,描写元宵灯市的繁华盛景与宴散后的怅惘之情。上片写灯节之夜的喧闹瑰丽,下片转入酒阑人散的落寞心绪,以盛写衰,以乐衬哀,体现了宋词常见的结构手法。全词在节令风光的铺陈中暗含人世无常之感。
逐句解读
「华灯火树红相斗」开篇即写元宵灯市,各色花灯竞相辉映,红相斗三字极写灯火之盛,灯与灯争奇斗艳,满目红光交织。
「往来如昼」行人穿梭往来,灯火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极写繁华。
「桥河水白天青,讶别生星斗」桥下河水在灯火映照下泛白,夜空依旧湛蓝,令人恍惚以为灯火又生出了新的星辰。此句以天光水色与灯火交映,将人间灯市写得如同天上星河。
「落梅秾李还依旧」花灯如梅花李花般繁盛,灯形似落梅秾李,依旧如往昔般绚丽。此处以花喻灯,虚实相生。
「宝钗沽酒」女子以宝钗换酒,写宴饮之欢,亦暗示繁华中豪纵不羁之态。
「晓蟾残漏心情,恨雕鞍归后」夜深月落,漏声将残,此时心情陡转,一片怅然,只恨骑马归去之后,繁华尽散,惟余孤寂。晓蟾指残月,残漏指夜将尽时更漏将歇,二者皆为时间推移之象,暗示欢宴已终。
艺术手法
一、色彩浓烈的铺排渲染。红相斗写灯红、水白天青写水天一色,红白青三色交映,构图层次分明。二、虚实转换的写景手法。讶别生星斗以错觉写实景,灯火辉映恍若星河,将灯市的壮观推向极致。三、上下片的结构对比。上片铺陈繁华极尽其盛,下片以晓蟾残漏急转直下,盛衰之间的落差形成强烈的情感冲击。四、意象选择精当。宝钗沽酒既是写宴饮之豪,又隐含年华易逝的暗喻——以首饰换酒,纵情一时;雕鞍归后写离场之怅,与前文热闹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张先此词以元宵灯市为题材,上片极写灯火之盛、夜市之繁华,下片急转至酒阑人散的落寞,在一阕之中完成由盛到衰的情绪转换。词人善用色彩与光影的描写,将灯市写得如梦似幻,又以残月残漏的意象收束全篇,使繁华与空虚形成对照,寓意深刻。此词体现了张先云破月来花弄影一派善于捕捉光影变化的特色,虽写节令风光,却不流于铺叙,而能于繁华中见出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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