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 · 张先

译文

苕花飞尽汀风定。

芦苇花已飘飞殆尽,水边风也停了。

苕水天摇影。

苕溪水面上天光倒影摇动。

画船罗绮满溪春。

画船上锦缎丝绸满目,溪上一片烂漫春光。

一曲石城清响、入高云。

一曲石城歌清越回响,直入高空云间。

壶觞昔岁同歌舞。

往昔在此举杯同饮、一起歌舞。

今日无欢侣。

如今却没有欢乐的伴侣了。

南园花少故人稀。

南园中花少了,故人也稀少了。

月照玉楼依旧、似当时。

月光照耀玉楼依然如故,好似当年的模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张先旧地重游之作,以苕水为背景,抒发物是人非之感。词牌「虞美人」原为唐教坊曲名,此调历来多抒离愁别恨。全词以今昔对比为主线,上片写景,下片抒情,将个人感伤融入自然景象之中,体现了张先词以景寓情的典型风格。

逐句解读

「苕花飞尽汀风定」,苕花即芦苇花,飞尽暗示深秋时节,汀上风已停息,一片萧瑟。

「苕水天摇影」,苕水即苕溪,天光倒映水中随波摇动,一个「摇」字写出水天交融的动态之美。

「画船罗绮满溪春」,回忆昔日画船之上罗绮满目,溪上春光烂漫,此处「满溪春」既指春色充盈溪流,更暗指船上佳人之盛。

「一曲石城清响、入高云」,石城曲即莫愁乐,歌声清越穿云而上,以声写盛,极写往昔之欢。

「壶觞昔岁同歌舞」,昔年在此饮酒歌舞,朋友相聚甚欢。

「今日无欢侣」,如今却再无可以同乐的伴侣,今昔对比强烈。

「南园花少故人稀」,南园中花已稀少,故人也零落无几,花与人互为映照。

「月照玉楼依旧、似当时」,明月依旧照着玉楼,仿佛还是当年的模样。末句以景结情,月与楼不变,而人已非,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的结构手法。上片回忆往昔的繁华盛景,下片写今日的寂寥落寞,「壶觞昔岁同歌舞」与「今日无欢侣」构成鲜明的情感落差。二、以景衬情。

「苕花飞尽」既是时令描写,也暗示美好时光已逝;

「月照玉楼依旧」以不变之景反衬人事之变,与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同一感慨。三、「满溪春」与「花少故人稀」形成季节与人情的双重呼应,春色不再与故人离散相互映照。四、结句「似当时」三字最为含蓄——看似景物依旧,实则人已不同,一个「似」字既写出表面的相似,又暗含深层的不同,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以苕水旧地为抒情背景,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自然景物之中,情感真挚而不造作。词中「月照玉楼依旧、似当时」为点睛之笔,以不变之景衬托人世之变,含蓄深沉。全词结构上片写景为主、下片抒情为主,过渡自然,语言清丽疏淡,体现了张先词「韵高」的特色。虽写离愁而不流于凄厉,保持了一种文人式的淡雅节制,在宋初词坛上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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