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儿令

宋 · 张先

译文

春去几时还。

春天离去之后何时才能回来呢。

问桃李无言。

去问桃李,它们却沉默不语。

燕子归栖风紧,梨雪乱西园。

燕子在劲风中归巢栖止,梨花如雪纷纷飘落西园。

犹有月婵娟。

天上还有那皎洁美好的明月。

似人人、难近如天。

那月亮就像心上人一样,美好却如天一般难以接近。

愿教清影长相见,更乞取长圆。

但愿能让月的清影常伴身边,更祈求它永远圆满不缺。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相思儿令」为调,抒写春去之后的相思之苦。词人面对暮春景象,感叹春光难驻、远人难近,唯有天上明月可堪寄托情思。全词由问春起兴,以望月作结,将自然时序与人情聚散相交织,语言清丽而情意深长。张先善于以浅近语写深婉情,此词即其代表。

逐句解读
「春去几时还」开门见山,以一问发端,问春何时归来,实则是问远人何时归来,春与人已合为一体。

「问桃李无言」承上,桃李本是春天的象征,面对此问却沉默无语,暗示春归无期、人归亦无期,以花之无言写人之无奈。

「燕子归栖风紧,梨雪乱西园」写暮春实景,燕子在寒风中归栖,梨花如雪纷纷飘落西园,风紧花乱,既是写景也是写心——燕犹知归而人不归,花犹纷飞而心更乱。

「犹有月婵娟」由花转月,在春去花落之后,尚有明月皎洁可赏。

「似人人、难近如天」是全词警句,月虽美好却如远人一般可望不可即,以月喻人,天上月与心上人合为一境,远与近的矛盾尽在其中。

「愿教清影长相见,更乞取长圆」化用苏轼「但愿人长久」之意,祈愿明月清影常伴身侧,更盼月常圆而不缺,暗喻期盼团聚圆满。

艺术手法
一、以问答结构推进情感:「春去几时还」是一问,「问桃李无言」是无答之答,以沉默回答疑问,比直接作答更为有力。二、花月递进:词的前半以花(桃李、梨雪)写春去之悲,后半以月写相思之苦,花月递进,层次分明。三、比喻双关:「似人人、难近如天」中「人人」一语双关,既指每个人,又暗指心上人,月远如天、人远亦如天,一语而兼两意。四、以愿望作结:「愿教」「更乞取」层层递进,由相见而长圆,情感由弱到强,结处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词篇幅短小而情意深长,以春去花落起兴,以望月相思作结,将自然之变与人事之恨巧妙融合。尤其「似人人、难近如天」一句,以极简的语言道出相思者心中最深的矛盾——美好的事物总是可望不可即,堪称张先小令中的名句。全词语浅情深,不事雕琢而自然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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