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忆江南

宋 · 张先

译文

青楼宴,靓女荐瑶杯。

青楼设下盛宴,美丽的歌女举着玉杯劝饮。

一曲白云江月满,际天拖练夜潮来。

一曲歌声如白云般飘荡在江月满照之上,夜潮涌来如白练横拖直达天际。

人物误瑶台。

此间人物风姿令人恍惚以为误入瑶台仙境。

醺醺酒,拂拂上双腮。

酒意醺醺,红晕缓缓浮上双颊。

媚脸已非朱淡粉,香红全胜雪笼梅。

妩媚的面容已不是靠胭脂薄粉装点,那天然的香红色泽远胜白雪映笼中的梅花。

标格外尘埃。

如此风度标格超然于尘俗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青楼宴饮中佳人之美。调名《望江南》又名《忆江南》,本为思乡怀远之调,张先却用以写歌筵酒席间的美人风姿,别有新意。上片写宴席之盛与江月夜潮的壮阔背景,下片专写佳人酒后的娇媚之态,将人置于天地大景之中,又以工笔细描面部容色,大小相映,气象与韵致兼具。

逐句解读
「青楼宴,靓女荐瑶杯」青楼设宴,美丽的歌女举杯劝饮。靓女即美貌女子,荐瑶杯即献上玉杯劝酒,起笔即点明宴饮场景。

「一曲白云江月满,际天拖练夜潮来」一曲歌声如白云飘荡,江上明月满照,夜潮涌来如白练横拖到天际。白云既指歌声高远,也暗指曲名;拖练形容潮水如白练横陈,壮阔雄浑。歌声、月色、潮水三者交织,构成一幅声色俱佳的画面。

「人物误瑶台」如此人物,令人误以为身处瑶台仙境。误字写恍惚之感,宴席上的人美景美,恍若仙界。

「醺醺酒,拂拂上双腮」酒意醺醺,红晕缓缓浮上双颊。拂拂写红晕由淡转浓、缓缓升腾之态,极尽生动。

「媚脸已非朱淡粉,香红全胜雪笼梅」妩媚的面容已不是靠胭脂薄粉装点而成的,那天然的香红之色远胜雪中笼映的梅花。已非朱淡粉写天然之美胜过人工粉黛,雪笼梅以白雪映梅的意象比喻肌肤与红晕的映衬,天然娇艳远胜刻意妆点。

「标格外尘埃」如此标格,超绝于尘俗之外,不与凡尘同列。标格指风度气质,此句总结佳人超凡脱俗之美。

艺术手法
一、大景与细节的对比映衬。上片写江月夜潮的宏大场景,下片聚焦于佳人面颊的细微红晕,一大一小,一远一近,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也暗示佳人之美如自然造化而非人工雕饰。二、拖练的比喻精妙。以白练比喻夜潮,取其长而白、绵延不断之态,际天写其远,将潮水的气势写得淋漓尽致。三、已非朱淡粉的否定修辞。不直说面容如何美丽,而说美得不像粉黛所施,以否定手法表达肯定,比正面铺陈更有力度。四、雪笼梅的复合意象。白梅映雪本是经典意象,笼字写雪的轻覆,梅在雪中透出红意,恰好比佳人在酒后面颊泛红、肌肤如雪的娇态,意象与描写的对象之间形成了精准的对应。

总体评价
张先此词从宴席写到江潮,再写到佳人酒后的红晕,将宏大的自然景观与细腻的人物容色融为一体。一曲白云江月满,际天拖练夜潮来两句写江潮声势壮阔,在词中极为少见;香红全胜雪笼梅则以天然之美否定人工粉黛,将佳人推向仙姿的层面。全词由远及近、由大到小,而标格外尘埃一句又从具体形象回到抽象评价,收放之间颇见功力。此词体现了张先写人写景均能出彩的全面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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