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倾杯乐

宋 · 张先

译文

横塘水静,花窥影、孤城转。

横塘水面平静,花儿窥视着自己的倒影,孤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浮玉无尘,五亭争景,画桥对起,垂虹不断。

浮玉山洁净无尘,五座亭子争相辉映,画桥成对而起,垂虹桥绵延不断。

爱溪上琼楼,凭雕栏、久□飞云远。

喜爱溪畔的华美楼阁,倚靠雕花栏杆,久久凝望远方的飞云。

人在虚空,月生溟海,寒渔夜泛,游鳞可辨。

人仿佛立于虚空之中,月亮从大海升起,寒夜渔人泛舟水上,水中游鱼清晰可辨。

正是草长苹老,江南地暖。

正是草木繁茂、苹草将老之时,江南大地春来早而温暖。

汀洲日晚。

汀洲之上日色渐晚。

更茶山、已过清明,风雨暴千岩、啼鸟怨。

茶山已过了清明时节,暴风骤雨袭击千岩,啼鸟声声哀怨。

芳菲故苑。

故苑中的花草芬芳。

深红尽、绿叶阴浓,青子枝头满。

深红的花已落尽,绿叶浓荫密布,枝头结满了青色果实。

史君莫放寻春缓。

太守您不要迟缓了寻春的脚步。

赏析

题解
《倾杯》又名《倾杯乐》,此词为张先在吴地所作,描写横塘一带的湖山胜景与暮春时节的感怀。词中既有水乡亭台的精致美景,又有月夜渔泛的清幽意境,末以「史君莫放寻春缓」劝人珍惜春光作结,景中含情,情中有景,堪称一幅江南水乡的长卷。

逐句解读
「横塘水静,花窥影、孤城转。」横塘水面平静,花儿窥视自己的倒影,孤城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花窥影以拟人手法写出花的灵动,孤城转写出暮色渐深。

「浮玉无尘,五亭争景,画桥对起,垂虹不断。」浮玉山洁净无尘,五座亭子争相辉映,画桥成对而起,垂虹桥绵延不断,写吴中名胜,浮玉指浮玉山,五亭、垂虹皆吴地名胜。

「爱溪上琼楼,凭雕栏、久□飞云远。」喜爱溪畔的华美楼阁,倚靠雕花栏杆,久久凝望远方飞云,□处当为望或看之意,写出流连忘返之态。

「人在虚空,月生溟海,寒渔夜泛,游鳞可辨。」人仿佛立于虚空之中,月亮从大海升起,寒夜渔人泛舟,水中游鱼清晰可辨,四句写出月夜高空旷远、水天一色的奇景。

「正是草长苹老,江南地暖。」正是草木繁茂、苹草将老之时,江南地暖春来早,点明时令。

「汀洲日晚。更茶山、已过清明,风雨暴千岩、啼鸟怨。」汀洲之上日色已晚,茶山已过了清明时节,暴风骤雨袭击千岩,啼鸟声声哀怨,从平静转为风雨凄迷,色调骤变。

「芳菲故苑。深红尽、绿叶阴浓,青子枝头满。」故苑中的芳菲,深红的花已落尽,绿叶浓荫密布,枝头结满青色果实,写暮春花尽果生的自然规律。

「史君莫放寻春缓。」劝太守不要迟缓了寻春的脚步,珍惜眼前春光,看似劝人实亦自劝。

艺术手法
一、画面层次丰富,动静相间。从横塘水静到垂虹不断是静态铺陈,从月生溟海到寒渔夜泛则转入动态,风雨暴千岩更是笔力顿挫,节奏张弛有度。二、色彩由浓转淡再转浓。开篇花影水色的淡雅,到浮玉五亭的明丽,再到深红尽、绿叶浓的暮春萧瑟,色调变化暗合时序推移。三、大景与细景交织。浮玉无尘、月生溟海是大景,花窥影、游鳞可辨是细景,大小相映,构成完整的视觉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词以铺叙手法写江南水乡的暮春长卷,从白日到月夜再到风雨晚景,时空跨度大而结构井然。张先以画家的眼光安排画面层次,又以诗人的敏感捕捉暮春花尽果生的节候变化,末句「史君莫放寻春缓」以劝勉作结,既不落入伤春俗套,又含蓄地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感喟,堪称写景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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