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卿宅除夜催妆

宋 · 张先

译文

裴李门头车马盛

裴李两家门前来往的车马非常盛多

斗杓临晓欲东回

北斗星柄拂晓时分将要转向东方

天真都说妆前好

人人都说未施粉黛的天然模样最好

春色偷从夜半来

春色在半夜悄悄地到来

园里花枝灯树合

园中花枝与灯树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月中人影鉴奁开

月光下人影摇曳,梳妆的镜匣已经打开

诗家无自矜吟笔

诗人不该自夸吟诗的笔墨

不惜铅华不用催

不必吝惜粉黛,也不用催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除夜在李少卿宅中催妆的情景。

「催妆」是唐宋婚俗,新婚之夜女方迟迟不肯妆扮出阁,男方需作催妆诗催促。此诗既描绘了婚礼的热闹,也蕴含对新娘天生丽质的赞美。

逐句解读
「裴李门头车马盛」写裴、李两家门前来往的车马非常盛多,点明婚礼之隆重与两家门第之高;

「斗杓临晓欲东回」写北斗星的斗柄在拂晓时分将要转向东方,暗示已是深夜将尽、黎明将至之时,以星象推移写出等待之久;

「天真都说妆前好」写众人纷纷说新娘未施粉黛时的天然姿容更好,「天真」即天然本色,此句为反衬——众人越说妆前好,越说明新娘天生丽质;

「春色偷从夜半来」写春色在半夜偷偷到来,以「春色」喻新娘的青春美貌,「偷」字极妙,写出新娘在深夜悄然出场的娇羞之态,此句双关——既写时令上春色随除夕而至,又写新娘之美如春色般悄然降临;

「园里花枝灯树合」写园中花枝与灯树交相辉映,花灯一色,分不清哪是真花哪是灯火,营造华美的婚夜氛围;

「月中人影鉴奁开」写月光下人影摇曳,新娘的妆奁已经打开,人影与月光交融,写出新娘开始梳妆的场景;

「诗家无自矜吟笔」写诗人不该自夸吟诗的笔墨,意谓催妆诗不过是应景之作;

「不惜铅华不用催」写新娘不必吝惜粉黛,也不需要人来催促——言外之意是新娘天生丽质,施不施粉黛都美丽动人,催不催都会出来,以退为进完成了催妆的功能。

艺术手法
一、双关妙用。

「春色偷从夜半来」一句双关,既写时令上春色随除夕而至,又写新娘之美如春色般在深夜悄然降临,一语双关,巧妙自然。二、意境交融。

「花枝灯树合」与「月中人影鉴奁开」两句,花与灯、月与人交相辉映,虚实景物浑然一体,营造出华美朦胧的婚夜氛围。三、欲扬先抑。尾联先说「诗家无自矜吟笔」似是谦逊,再以「不惜铅华不用催」反转——表面说不用催,实则盛赞新娘天生丽质,含蓄而有风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先催妆诗中的佳作,将婚俗场景写得华美而含蓄。

「春色偷从夜半来」一联既切合时令又暗合婚仪,双关之妙令人称赏。尾联「不惜铅华不用催」以退为进,既完成了催妆的功能,又不动声色地赞美了新娘的天生丽质,可谓催妆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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