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望日同君谟侍郎泛西湖夜饮
宋 · 张先
译文
清歌曲曲酒巡巡
清歌一曲曲酒一轮轮,
一举金蕉五十分
一举金蕉杯畅饮五十分。
山影与天都在水
山影与天光都倒映水中,
风光为月不留云
清风明月不留一丝云彩。
节回路口千门待
时节轮回路口千门等待,
乐过湖心四岸闻
乐声飘过湖心四岸皆闻。
莫笑闲官奉欢席
莫笑闲官也来奉陪欢席,
自来蒿艾近兰薰
自来蒿艾也能亲近兰蕙之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九月十五日(望日),与蔡君谟(蔡襄)侍郎同泛西湖夜饮而作。诗写秋夜湖上宴饮之乐,既有对湖光山色的赏玩,也有对官场际遇的感慨。颔联为千古名句,极写水中倒影之美。
逐句解读
「清歌曲曲酒巡巡」写宴席上清歌一曲接一曲,美酒一轮又一轮,「曲曲」与「巡巡」叠字相对,极写欢饮之畅快;
「一举金蕉五十分」写一举金蕉杯便饮五十分,「金蕉」是酒器名,此句以夸张手法表现豪饮之态;
「山影与天都在水」是千古名句,写水中倒影——山影与天光皆映入湖中,天上水下融为一体,妙在「都在」二字,涵盖无遗,将湖面如镜的效果写得淋漓尽致;
「风光为月不留云」写秋夜湖上风光,月光皎洁到连云彩都不肯停留,以拟人手法写云之避月,衬托月之明亮;
「节回路口千门待」写时令回转,路口千家万户都在等待,暗写民间节日氛围之浓;
「乐过湖心四岸闻」写音乐声从湖心传来,四岸皆可听闻,以声写湖之开阔,又以听觉补视觉之不足;
「莫笑闲官奉欢席」笔锋一转,以自嘲口吻说不要笑话我这个闲官来侍奉欢宴;
「自来蒿艾近兰薰」以蒿艾自比而以兰薰喻蔡襄,意谓自己虽如蒿艾,但接近兰薰也能沾染芬芳,化用《孔子家语》"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之意,既自谦也感恩。
艺术手法
一、对仗精工。颔联「山影与天都在水,风光为月不留云」为全诗警句,上句以「都在」写包容,下句以「不留」写驱遣,一容一拒,工整中见灵动。二、以小见大。
「一举金蕉」是微观细节,「四岸闻」是宏观声势,由近及远,空间层次分明。三、比喻得体。尾联以「蒿艾近兰薰」为喻,既自谦又感念,不卑不亢,是宋诗以理入情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泛西湖为线索,从宴饮之乐写到湖上之景,再转到自身际遇之叹,结构紧凑而转折自然。颔联尤为出色,将天光水色凝于一联之中,堪称写西湖秋夜的名句。尾联以植物为喻收束,含蓄蕴藉,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以物喻人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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