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春迟
宋 · 张先
译文
好梦才成又断。
好梦刚刚做成又被打断了。
日晚起、云亸梳鬟。
太阳高了才起身,发髻松散地垂着。
秀脸拂新红,酒入娇眉眼,薄衣减春寒。
秀美的脸庞擦上新施的胭脂,酒意融入娇媚的眉眼,换上薄衣减去春寒。
红柱溪桥波平岸。
红柱溪桥边水波平齐堤岸。
画阁外、落日西山。
画阁外面,夕阳正向西边的山头落下。
不分闲花并蒂,秋藕连根,何时重得双眠。
不甘心闲花还能并蒂开放,秋藕还能连根相系,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同眠共枕。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闺中女子对远人未归的怨艾。上阕写好梦惊断后的慵懒情态,从起床、妆扮、饮酒到减衣,层层描摹;下阕转入写景寄情,以并蒂花、连根藕反衬孤独,末句「何时重得双眠」直抒期盼。
逐句解读
「好梦才成又断」——好梦刚刚做成又被惊断,以梦断开篇,暗示欢聚的短暂与不可把握。
「日晚起、云亸梳鬟」——日已高才起身,发髻松散地垂下,「云亸」写出慵懒之态。
「秀脸拂新红」——秀美的面庞擦过新施的胭脂,写晨起梳妆。
「酒入娇眉眼」——酒意融入娇媚的眉眼之中,以酒消愁。
「薄衣减春寒」——换上薄衣减去春寒,暗示天气转暖而心事沉重。
「红柱溪桥波平岸」——红色廊柱的溪桥边水波平齐堤岸,写景开阔。
「画阁外、落日西山」——画阁之外夕阳西落,暮色中更添孤寂。
「不分闲花并蒂」——不甘心闲花尚能并蒂而开,以花之并蒂反衬人之孤独。
「秋藕连根」——秋藕尚能连根相系,再次反衬分离。
「何时重得双眠」——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同床共枕,直抒深情渴望。
艺术手法
一、细节铺排。上阕从起、梳、妆、饮、换衣五个动作细节,刻画女子梦断后的心绪,动作越细腻情感越显深浓。二、反衬手法。下阕以并蒂花、连根藕作反衬——花能并蒂、藕能连根,唯有人不得同眠,自然物象与人形成鲜明对比。三、由内而外的空间推移。从闺房到溪桥到画阁外到远山,视线逐步开阔而情感逐步加重。
总体评价
此词最出色之处在于反衬手法的运用。
「不分闲花并蒂,秋藕连根」二句,以自然界中花与藕的成双成对反衬人事的孤独离散,怨而不怒,哀而不伤。末句「何时重得双眠」由含蓄转为直率,是全词情感的高潮。张先写闺情善于从细节入手,以小见大,此词即是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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