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郡斋书事
宋 · 张先
译文
铃索声闲按牒稀
铃索声稀疏闲散,待办的公文也很少
怯寒肌骨望春晖
肌骨畏寒,殷切期盼着春天的温暖
凝云垂地雪欲下
浓云低垂至地面,大雪将落未落
高树无风叶自飞
高树之上并无风吹,落叶却自行飘飞
水落浅沙鱼队聚
水位退落,鱼群聚在浅滩之上
草枯幽陇鹿群归
草木枯萎的荒僻山陇,鹿群回归深山
安人不信彤襜贵
怎会有人不信红帷官车的尊贵
上相还家是锦衣
宰相还乡也不过是锦衣而归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郡斋中的见闻与感慨。郡斋即州郡官署中的书斋,诗人时为地方官,冬日在衙门中闲暇无事,写下此诗。诗中描写冬日萧瑟的自然景象,末联以看淡功名自慰作结。
逐句解读
「铃索声闲按牒稀」写郡斋中铃索声稀疏闲散,需要处理的公文也少了,「闲」与「稀」互文,写出冬日公事清闲之态;
「怯寒肌骨望春晖」写自己畏寒,肌骨之中渴盼春天的温暖,「怯」字写出冬寒之难耐,「望」字透出对春天的殷切期盼;
「凝云垂地雪欲下」写浓云低垂至地面,大雪将落未落,「凝」字写云之厚重,「垂地」写云之低,营造出沉闷压抑的氛围;
「高树无风叶自飞」写高树之上并无风吹,落叶却自行飘飞,此句极妙——无风而叶落,写出冬日落叶的自然之理:叶已枯至极,不待风而自落,暗含衰败不可挽回之意;
「水落浅沙鱼队聚」写水位下降,鱼群聚在浅滩之上,写出冬日水位之低与鱼之困窘;
「草枯幽陇鹿群归」写草木枯萎,鹿群回归深山,「幽陇」写出荒僻之景,与「归」字构成萧索归隐之意;
「安人不信彤襜贵」写怎会有人不信红帷官车的尊贵,「彤襜」指官员的赤色车帷,代表官位之荣;
「上相还家是锦衣」写即便是宰相还乡也不过是锦衣而归,意谓做官之荣终究不过是锦衣还乡而已,有看淡功名之意。
艺术手法
一、白描写景。中间四句纯用白描,「凝云垂地」「高树无风」「水落浅沙」「草枯幽陇」,每一句都是一幅冬日画面,不事雕琢而自然传神。二、「无风叶自飞」为全诗警句,看似矛盾实则精妙——无风而叶落,写出了事物衰败至极便不需外力的自然之理,蕴含哲思。三、以景寓情。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感,景中已含情,情又由景生,景情交融而转换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先冬日写景的佳作。中间四句对仗工整,各具画面,「高树无风叶自飞」尤为后人称道,其中蕴含的自然之理与人生之慨耐人寻味。末联以看淡功名收束,将冬日的萧索与官场的感悟合而为一,意蕴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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