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令・定风波
宋 · 张先
译文
碧玉篦扶坠髻云。
碧玉篦子别住如云般蓬松下垂的发髻。
莺黄衫子退红裙。
穿着莺黄色的衫子,配着褪了色的红裙。
妆样巧将花草竞。
妆扮精巧堪与花草争艳。
相并。
众人并肩而立。
要教人意胜于春。
要让人的情意胜过春光的美好。
酒眼茸茸香拂面。
醉眼朦胧迷离,香气扑面而来。
□见。
隐约可见。
丹青宁似镜中真。
画像怎能比得上镜中真实的容颜。
自是有情偏小小。
自是多情却偏偏身量娇小。
向道。
偏要说道。
江东谁信更无人。
江东谁会相信还有更出色的人呢。
赏析
题解
《定风波令》即《定风波》之别称,此词写歌伎舞女之妆饰与风姿,以细致的笔触描绘其衣着妆容,又以「自是有情偏小小」点出其内心世界,在铺陈外貌之美后翻出情深意切的内核,末句「江东谁信更无人」以反诘收束,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碧玉篦扶坠髻云。」碧玉篦子别住如云的坠髻,写发饰之美,坠髻云形容发髻如云般蓬松下垂,碧玉篦既是实写妆饰,也点出身份的精致。
「莺黄衫子退红裙。」莺黄色衫子配着褪色红裙,莺黄如黄莺之羽,色彩鲜明,退红则写出红裙经洗涤已微微褪色,细节真切。
「妆样巧将花草竞。相并。」妆扮精巧堪与花草争艳,众人并肩而立,竞写争胜之意,相并写群体之美。
「要教人意胜于春。」要让人的情意胜过春天的美好,此句为全词主旨,从外在的美转向内在的情。
「酒眼茸茸香拂面。」醉眼朦胧,香气扑面,茸茸形容醉眼中迷离之态,香拂面写出脂粉香气之浓。
「□见。」此句缺一字,从上下文推测应为某种神态的描写。
「丹青宁似镜中真。」画像哪如镜中真实,丹青指画像,镜中真指真实容貌,意为再好的画工也画不出真人之美。
「自是有情偏小小。向道。」自是多情而偏偏身量娇小,向道意为常说、偏要说道。
「江东谁信更无人。」江东谁人相信还有更出色的人,以反诘口气表达此女独一无二之意,又暗含怜惜。
艺术手法
一、由外而内的层递结构。从碧玉篦、莺黄衫、退红裙等妆饰写到「要教人意胜于春」的内心,再以酒眼茸茸、丹青不如镜中等细节深化,最后以「有情偏小小」点睛,由形入神,层次分明。二、色彩对比鲜明。碧玉之绿、莺黄之黄、退红之淡红,三色交织而不杂乱,色彩搭配极具画面感。退红一语尤妙,写出裙色经洗而淡,增添了生活气息。三、反诘收束。末句以「谁信更无人」反诘作结,表面是夸赞无人能及,实则饱含对其处境的同情,言外之意颇深。
总体评价
此词以精细的笔触描绘歌伎的妆饰风姿,在铺陈外貌之余翻出「有情偏小小」的深情内核,由形入神,虚实相生。末句反诘含蓄蕴藉,既是对其美貌与才情的赞叹,也隐含对其命运的感慨,体现了张先词细腻深婉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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