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媚娘
宋 · 张先
译文
珠阙五云仙子。
如珠宫仙阙中五色祥云间的仙子。
未省有谁能似。
不曾见过有谁能像她一样。
百媚算应天乞与,净饰艳妆俱美。
百般妩媚想来应是上天赐予的,素净打扮和艳丽妆容都很美。
若取次芳华皆可意。
若随便哪样芳华都能令人中意。
何处比桃李。
哪里能和寻常桃李相比呢。
蜀被锦纹铺水。
蜀锦被面的花纹如水波铺展。
不放彩鸳双戏。
不让彩绘鸳鸯成双嬉戏。
乐事也知存后会,争奈眼前心里。
也知道欢乐之事还会有以后的机会,怎奈眼前心里都放不下。
绿皱小池红叠砌。
碧波皱起在小池中,红花层叠在台阶旁。
花外东风起。
花丛外东风吹起。
赏析
题解
此词写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子,以及因不得与她相配而生出的遗憾。上阕极力铺写女子之美,下阕转入写其孤高不可亲近,末以「花外东风起」暗示春光易逝,暗含时不我待之叹。
逐句解读
「珠阙五云仙子」——如珠宫仙阙中五色祥云间的仙子,极写女子出身与气质的高贵。
「未省有谁能似」——不曾见过有谁能像她一样,写其美之独一无二。
「百媚算应天乞与」——百般妩媚想来应是上天赐予的,「天乞与」写出美之天成而非人力。
「净饰艳妆俱美」——素净打扮和艳丽妆容都很美,写其美之全面。
「若取次芳华皆可意」——若随便哪样芳华都能令人中意,说她处处动人。
「何处比桃李」——哪里能和寻常桃李相比,以桃李之凡俗反衬仙子之超凡。
「蜀被锦纹铺水」——蜀锦被面的花纹如水波铺展,写闺房中的华美陈设。
「不放彩鸳双戏」——不任彩绘鸳鸯成双嬉戏,暗示女子独居,身边没有伴侣。
「乐事也知存后会」——欢乐之事也知道还会有以后的机会。
「争奈眼前心里」——怎奈眼前心里都放不下,写当下的相思之苦。
「绿皱小池红叠砌」——碧绿的水波皱起在小池中,红花层叠在台阶旁,写庭院景色。
「花外东风起」——花丛外东风吹起,以景结情,暗示春光将逝。
艺术手法
一、层层衬托。以「珠阙五云仙子」的仙界意象起笔,再以「桃李」之凡俗反衬,最后以「净饰艳妆俱美」写其无往而不美,三层衬托将女子之美推到极致。二、借物寓情。
「蜀被锦纹铺水,不放彩鸳双戏」以锦被上的鸳鸯图案暗示女子独居,绣的是成双的鸳鸯而人却是形单影只,物与人的反差极具表现力。三、以景收束。
「花外东风起」五字收束全词,东风既催花开也催花落,暗含美好易逝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词写美人而不落入俗套,在于张先以「仙子」定位而非以「歌妓」定位,使整首词格调高雅。
「不放彩鸳双戏」是全词的转折——前文铺写美之极致,至此方透露出美而孤独的底色。
「花外东风起」的结尾含蓄蕴藉,东风是春的使者也是春的终结者,美好的事物终将随东风而去,留给读者无尽的遐想与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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