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咏图 贫女

宋 · 张维

译文

蒿簪掠鬓布裁衣

用蒿草作簪子掠过鬓角,用粗布裁制衣裳

水鉴虽明亦嬾窥

水面虽如明镜,也懒得去照看自己的容颜

数亩秋禾满家食

几亩秋天的稻谷,勉强够全家人食用

一机官帛几梭丝

一架织机织出官府的绸帛,才织了几梭丝线

物为贵宝天应与

万物成为珍宝,上天理应赐予

花有秋香春不知

花有秋天的芳香,春天并不知晓

多少年来豪族女

多少年来那些豪族家的女儿

总教时样画蛾眉

总是学着时新的花样描画蛾眉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画中贫女之形象。贫女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文学意象,常用来寄托怀才不遇、守贞不屈的品格。本诗以贫女与豪族女的对比为线索,赞美贫女朴素自然的品格,暗含对以富取人、以外表论人的社会风气的批判。

逐句解读
「蒿簪掠鬓布裁衣,水鉴虽明亦嬾窥。」以蒿草为簪掠过鬓发,以粗布裁制衣裳;水镜虽然明亮,也懒得去照看自己。

"蒿簪"与"布衣"写贫女装束之简朴,"嬾窥"写其不以容貌为意,既有自甘淡泊之意,也暗含不被世俗认可的无奈。

「数亩秋禾满家食,一机官帛几梭丝。」几亩秋收的稻禾仅供全家食用,一机织出的官帛也不过是几梭丝线而已。上句写农业收入微薄,下句写织造劳作之辛苦,"满家食"与"几梭丝"对举,突显勤劳而贫苦的生活。

「物为贵宝天应与,花有秋香春不知。」珍贵之物上天理应赐予,秋天的花有幽香而春天不知道。此联意蕴深远:真正的宝物是天所赐予的,真正的芬芳不待春天而自存。以秋花喻贫女,品格虽高却为世所忽视。

「多少年来豪族女,总教时样画蛾眉。」多少年来的豪族之女,总是按时髦的样式描画蛾眉。末联以豪族女反衬贫女,豪族女以时样画眉为美,贫女则以天然素朴为质。两种美的对立,实则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首联贫女装束与常人对镜自照的习惯对比,颔联以微薄的收入与辛苦的劳作对照,颈联以"天应与"的宝物与"春不知"的秋花对举,末联以豪族女的时样画眉与贫女的蒿簪布衣形成全篇最大的对照。层层对比中,贫女形象愈发鲜明,主题愈发突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女为喻,深刻揭示了外表与内涵、贫与富、世俗与品格之间的矛盾。

"花有秋香春不知"一句尤为精警,以秋花自芳喻贫女的内在之美不为世人所识。全诗寓褒贬于对比之中,既有对贫女的深切同情,又有对社会不公的含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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