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院感怀
宋 · 张舜民
译文
朱户当昼扃,霜帘达夜悬。
白日里红漆大门紧紧关闭,夜晚寒霜般的帘子高高悬挂。
沈沈造广庭,皞皞接众贤。
深深走进宽阔的庭院,与众多贤士坦然相处。
疏莛叩洪钟,短绠汲深渊。
拿细草去叩击洪钟,用短绳去汲取深渊之水。
始知学不迨,内顾多歉然。
才知学问远有不及,内心自省多有惭愧。
忆昔居上庠,忝出流辈前。
回想昔日太学读书时,惭愧地名列同辈之前。
赋就千金直,诗成万口传。
文章写成价值千金,诗作完成万人传诵。
荀杨迥接迹,班马思比肩。
想要追随荀子扬雄的足迹,期盼与班固司马迁并肩。
一从苟干禄,永谢英俊躔。
一旦苟且去求取俸禄,就永远告别了英才之列。
折腰府县中,糊口道路边。
在府县中弯腰低眉受屈,在道路旁勉强糊口度日。
世俗多见轻,义士谁哀怜。
世俗之人多加轻视,义士之中有谁来同情怜悯。
憔悴有今日,光辉思昔年。
如今憔悴落魄到了这般田地,回想从前光辉的岁月。
今兹睹秋闱,犹欲争相先。
如今看到秋闱考试,心中仍想争个先。
枯鱼傍江湖,疲马忆蓟燕。
如同枯鱼思念江湖之水,疲惫的战马想念蓟燕之地。
凉风拂翠幙,陇月向人圆。
凉风吹拂着翠色帷幕,陇上的明月向人呈圆满之形。
物景近中秋,客意孤绵绵。
景物时节将近中秋,客居他乡的心意孤独绵绵不绝。
裴回望清光,欲揽不得全。
徘徊望着清冷的月光,想要揽取却不能得全。
永怀懽乐时,把酒谢婵娟。
永远怀念那欢乐的时光,举杯感谢月中的嫦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舜民参加科举考试时在试院中的感怀之作。诗人回忆昔日才华横溢、名声远扬的光辉岁月,对比如今屈身府县、困顿道路的落魄境况,抒发了理想与现实之间巨大落差的悲慨。全诗情感真挚,今昔对比鲜明,是宋代士人常见的仕途失意主题。
逐句解读
「朱户当昼扃,霜帘达夜悬」白天红门紧闭,夜晚霜帘高悬——写试院的封闭环境。
「沈沈造广庭,皞皞接众贤」深深走进宽阔的庭院,和众多贤士坦然相处。
「疏莛叩洪钟,短绠汲深渊」以细草叩击洪钟,用短绳汲取深渊——自谦才力不足。
「始知学不迨,内顾多歉然」方知学问赶不上,内心自顾多有惭愧。
「忆昔居上庠,忝出流辈前」回忆昔日太学读书时,惭愧地超出同辈之上。
「赋就千金直,诗成万口传」文章写成价值千金,诗作完成万人传诵——昔日才华之名。
「荀杨迥接迹,班马思比肩」荀子扬雄的足迹远远相接,班固司马迁的成就想要并肩——以古之大儒自期。
「一从苟干禄,永谢英俊躔」一旦苟且求取俸禄,就永远告别了英才之列。
「折腰府县中,糊口道路边」在府县中弯腰折节,在道路旁勉强糊口——写仕途之卑微。
「世俗多见轻,义士谁哀怜」世俗之人多轻视,义士之中谁来哀怜。
「憔悴有今日,光辉思昔年」憔悴落魄到了今天,光辉岁月回想从前。
「今兹睹秋闱,犹欲争相先」如今看到秋闱科举,仍然想要争个先——功名之心未灭。
「枯鱼傍江湖,疲马忆蓟燕」枯鱼思念江湖之水,疲惫的马想念蓟燕之地——以鱼马自喻渴望重返旧境。
「凉风拂翠幙,陇月向人圆」凉风吹拂翠色帷幕,陇上明月向人呈圆——写秋夜之景,月圆人孤。
「物景近中秋,客意孤绵绵」景物将近中秋,客居之意孤独绵绵。
「裴回望清光,欲揽不得全」徘徊望着清冷月光,想要揽取却不得完整。
「永怀懽乐时,把酒谢婵娟」永远怀念欢乐的时光,举酒感谢月中嫦娥。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从「赋就千金直,诗成万口传」到「折腰府县中,糊口道路边」,昔日光辉与今日憔悴对比强烈。二、比喻贴切:「疏莛叩洪钟,短绠汲深渊」以比喻写才力不足;
「枯鱼傍江湖,疲马忆蓟燕」以鱼马自喻写渴望归返。三、情景交融:末四句写秋月之景,月圆人孤,景与情水乳交融,以月之圆满反衬人之残缺。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试院感怀为切入点,今昔对比鲜明,将科举士人的理想与现实、抱负与失落写得淋漓尽致,末以秋月孤怀收束,意境悠远,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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